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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论坛社团 » 读书社 » 宫情之替身皇妃 转载,作者:丹阳舞
优雅的老去 - 2008-9-29 21:11:00
炽热的唇,春风潜入房间,四儿,我愿意为你背负这一切,这一次让我们都忘记彼此。四儿,四儿。

    每个夜晚里,都有火热的身体,只是身体的面容不再一样,不再一样。那些女子,她们是那样的像她却又不是她,只有在喝醉的时候,她才会出现。总是那么温柔低低的笑,伏在自己的胸口,喃喃道:“哥。”

  皇妃亦不是我所愿,青楼名妓更是我所恨。身陷替身的命运,周旋着与两位帝王的爱恨较量当中。逃不掉的设计安排,一步步把自己逼入绝境。

    俯瞰天下的帝,是不是亦如表面那般爱美色。
    桀骜风流的王,当真为一女子算尽机关,费尽心机。
    喋血沙场的将,逃不开乱伦之命,注定英雄乱怀吗?
    这一切是缘还是孽,这一盘棋到底谁赢谁输?

    朝堂风云变幻,局势莫测;边关战事连绵,是攘外保国,还是祸起萧墙;后宫更是千百年来硝烟不断,辗转反复命运路,终究是修缘不够。
优雅的老去 - 2008-9-30 1:22:00
沉沉的午后,太阳也被隐去了光芒,一场大暴雨要来了。混沌中,她翩翩而来,脸上带着笑容,眸子里闪着幸福的光,默默的伸出手,似在召唤我。一声惊雷,昏睡的人一抖,立刻从床上坐起。“这是哪里?”心中一紧。看着周围如梦幻一般的富丽堂皇,我惊异自己跌入了梦魇。
  “娘娘,您睡醒了呀?”慌张中跑进来的女孩如此称呼我,那么一瞬间仿若自己真的跌入梦魇。我并没有答话,只是默默的环视这间美的不真实的屋子,假如是梦,就让这梦再长点。却不知心中这一闪而过的念想,会一直诅咒着今后的我。
    静静的盯着这个低着头的女子,她不过十四五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粉红色丝绸做的外裙,一直垂在脚底。“你叫什么名字?”瘦小的身子一紧,惊慌的抬起头。此刻我看着她的样子,灵秀是闪入我脑海的第一个词。显然她没有 料到我竟然如此问她。错愕的望着我。见她不答话,我略略一笑,走出了这个房间。
    外间的屋子布置的典雅而朴素,花瓶里大朵蓝色的花怒放着,轻轻一吸,一股幽香沁人心脾。
“回娘娘的话,奴婢叫玉颜。”身后的声音很轻柔。“那,我的名字呢?”笑着问她。并非不知,只是在这个时空里,我不知道自己扮演的角色。心头掠过一丝苦涩。昏睡中的那个召唤已经扰了我十年了。此一来,便要解开十年的梦魇。
    玉颜恐怕是已经被我骇住了,定定的望着我。她的神情告诉我,仿若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疯子。玉颜磕磕巴巴的道“小姐……娘娘……” 我依旧微笑,只是淡淡的看着她,开口道:“玉颜不必害怕,我依旧很好。昨夜受佛陀引渡,竟忘了前生的事。你将昨夜之前于我有关之事详细告知我,便可。”
    “小姐,哦,不,娘娘。”玉颜红着脸道。
    “就唤我小姐吧。”我已了然,这个女子应该是我的贴身丫鬟吧。
    “小姐,你真的忘记了吗?难道连名字也不记得了么?”小丫头着急的拉着我的衣袖,眼光里闪动着泪水。轻轻拍着她的手,“不碍事,有你在身边,会记得的。”我低低的说着。闪动的泪水被释然的微笑代替了。
    “小姐,如今是大乾四年。您是北疆倾城大将军的妹妹,倾四。半年前进入皇宫,被册封为兰贵嫔。一直居住在兰亭轩里。”
    “皇帝会常来这里吗?”我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道。
    “小姐,刚开始皇上来的次数很多,只是后来……。”玉颜不好意思道。
    我轻笑着“只是后来便不再来了?”
    “嗯”玉颜的低着头轻声道。
    “为什么不来了?”我看着玉颜道。
    “这个……奴婢也不清楚,小姐也未曾提过。”
    刚来这里,慢慢再看是什么情况。眼下先吃些东西,养好体力。
    “玉颜,有吃的吗?”
    “有,小姐我去给您准备。”
    大快朵颐后,眼皮开始打架。遣了玉颜出去,兀自躺下。闭上眼睛,心里念叨:倾四,倾四。

    那张挂在墙上的弓如游动的水蛇,这张弓一直伴随了我十年,是我的骄傲。在各种比赛表演中,赢得了阵阵掌声,只有在人们的微笑里,才找到自己的生存的意义。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在父母渴望的眼神下,在师傅的教鞭下才拿起它,瞄准红心。我喜欢射箭,喜欢箭向红心的那一刻。也许每个人的骨子里都渴望永远站在舞台上,我也是如此。
   
    恍惚中有厚实的掌抚着我的背,一阵麻苏的感觉穿过心。猛然睁开眼睛,翻身跃起,下意识的抓起利于侧的弓。随着身体的转动,青丝划过眼前。拉满的弓,待发的箭,正指着这个贸然闯入的人。
  愕然。
  眼前的男子身形高大,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玉冠,眼神凌厉,器宇轩昂,嘴角微扬,带着探究的神色盯着我。
我知道自己犯错了,眼前这个人,应该是这座皇宫的主人。
    “不知皇帝陛下前来,有失远迎,请恕罪。”在这窒息的气势下,我赶紧跪拜在地。不想惹麻烦只有迅速去适应这个时代的一切,包括看起来很可笑的礼貌。
    “拿弓来。”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我垂着头,毕恭毕敬的呈上那张破弓。心里暗忖,那张挂在自己卧室的弓怎么会来到这里,竟出现在床边。拉弓指着皇帝是个不小的罪名,被传出去,只怕小命难保。想到此,心已经提到嗓子眼。而这个皇帝在面对弓箭的时候一点也看不出慌张。反而一副看你玩什么花样的样子。更不知这皇帝何时进来,也无人通报。
  “你会射箭?”皇帝淡淡道。
  “是,家兄曾教过。”尽量用平静的口吻答道,暗自庆幸,幸亏有个大将军哥哥,否则这谎怎么圆的过去。
  “教你用箭指着朕么?”皇帝带着探究玩味的口吻笑道。
  “呃。”皇帝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满门抄斩??我赶紧又跪下,“不,不是这样。刚才我正在睡觉,突然您这么一摸,我还以为有人欲行不轨,所以才……”我咽了咽口水。
  “是么?这兰亭轩除了朕来。难道还有其他人也来关心朕的兰贵嫔。”皇帝的声音沉沉的。
    这皇帝怎么总钻牛角尖呀,我抓了抓头发,脑袋飞快的转着,“皇上,可能是刚才睡的太沉,脑袋一时糊涂,才做了不合规矩之事。”
  “确实不合规矩。”皇帝面无表情道,“你起来吧。”
    这是不是意味着,皇帝已经不追究了。我的心顿时恢复了平常的心跳速度。站起身子,杵在皇帝面前。
  “身体好些了吗?”皇帝一脸关切道。
  “呃。”难道这身子以前生着病么,我急忙道:“谢皇上挂心,身子感觉好多了。”
  “嗯,朕会来看你的。”说罢,出了寝室门。
    整个房间静下来以后,我才缓过神来了,颓废的靠在坐榻上,闭着眼睛。对于这身体的过去了解的太少,而皇帝又不知会在什么时候出现。现在只能多从玉颜那里多知道一些事情,才能减少一分危险。
    弓静静的放在桌上,弓身被缠上了厚厚的布,看上去有些丑陋。想起刚才的事情,有点做恶梦的感觉,烦躁的把弓给扔在了地上。
玉颜一脸惊恐的从外面回来。整个人看上去好像是霜打的茄子。急急的说道: “小姐,小姐,我刚听说皇上来咱们这儿了……”
    未等玉颜说完,我苦笑道:“刚刚走了,你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这不错过了重要时刻?”
  “小姐,奴婢去了怡华宫?”玉颜急切的说到。
  “怡华宫??什么地方?”我问道。
  “怡妃娘娘的宫殿。”
  “你去哪儿做什么呀?”
  “那会,怡华宫的碧珠来找我,让我去领簪花。奴婢看您已经睡下,所以就去了。”
  “哦,领着了没有?”
  “领着了。小姐,你看。”玉颜举起一只精美的珠玉簪花。
  “挺好看的。”我饮了一口茶。
  “小姐,皇上来兰亭轩看您,都跟您说了什么呀?”
  “啥话都没有说,到是把我吓了一跳。怎么连个通传的人都没有?”我气道。
  “呃。”玉颜不解的看着我,“小姐,咱们兰亭轩没有几个人,皇上已经多时不来了,那些宫婢们都按您的吩咐遣走了。而且若是皇上不让通传,奴婢们也不敢……”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撇了撇嘴,也不好再发作,“玉颜,我要洗澡。”刚才已经寒流夹背了。
  “洗澡??”玉颜满脸茫然的望着我。
  “就是沐浴。”又犯常识性错误。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第一次在大木桶里洗澡,还好整个身子都被水给包住,还有各色的花漂在水面上。感觉挺享受的,没想到,我也能享受一把这古代妃子的待遇。这样的经历怕是空前绝后吧,想到这里,一脸乐呵呵的,还哼起了小调。
  “小姐,小姐。”隔着屏风,玉颜低声道。
  “嗯,什么事情?”
  “沐浴的时候,是不能,不能唱歌的。”
  “啥?谁规定洗澡的时候不能唱歌了。”我不屑道。
  “这个是大家闺秀的礼仪。”玉颜无奈道。
  “大家闺秀??”
  “嗯。”
  差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赶紧闭了嘴。闷闷的洗完澡,穿上纯丝绸制的睡衣,宽大的裙摆垂在地上。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脑后。
整个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不自觉的拉起裙摆在房中转起了圈,咯咯的笑着。
  “小……姐……”玉颜结巴道。
  “呵呵,玉颜。”我仍然忘情的笑着,转着圈。
  转动着身子,拉起了玉颜一起转着,玉颜一个趔趄,两个人摔成了一团。躺在地上,两个人都傻傻的笑了。
  “小姐,您刚才好美,像是仙女下凡。”玉颜笑道。
  “哦,你见过仙女呀?呵呵“我乐道。
  “小姐在奴婢眼中就是仙女。”玉颜红着脸道。
  “是吗?那我得好好照照镜子了。”拉着玉颜起了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洁白无暇的面容泛起一阵阵的红晕,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 ,小巧的鼻子点缀在鹅蛋形的面上,小小的嘴巴配上微厚的红唇。眼波间自有一段风流气度。漆黑的发丝垂直腰间。看着镜子里这张美丽的脸,不禁痴笑起来,以前的自己论长相顶多算是清秀类的吧。
  “小姐,小姐。”玉颜拍了拍我的肩膀。
  “呃。”我愣道。
    扑哧——玉颜掩口笑道,“小姐,自己看自己还能看痴了。”
    瞪了她一眼,佯装生气道:“敢笑话你家小姐。看我不教训你。”伸出手直挠她的腰,玉颜花枝乱颤,失了形,“小姐……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哈哈……奴婢……奴婢……不打扰您休息了……哈哈”说罢,逃也似的溜出了房间。
    看她走了,我也停了笑,走到窗前,推开轩窗,凉风习习。月亮高挂在天空,星星发出柔和的光芒,蝉鸣声声,这是我在这个世界呆的第一个夜晚。
优雅的老去 - 2008-9-30 1:23:00
清风拂面,夹杂着醉人的甜香,惹人遐思。这大概是后宫里独有的味道吧。 
    今天让玉颜带我熟悉自己的住处——兰亭轩。一直以为一个小小的轩阁不过是几间小屋子罢了。不料绕了一圈废了我两三个时辰。嘴角不自觉的便咧开了,“玉颜,这兰亭轩到是比我想的要大呀!”“小姐,这些算不了什么的,恐是你都忘了,咱们的将军府比这个大的去了。”玉颜撇撇嘴的说道。我不由一笑,“是真的吗?恐是我真的忘了吧。”我们一边说笑着一边继续往前走。
    正欲穿过一个庭院时,只见一位身穿银色铠甲的少年快步过来,躬身道:“娘娘,请留步,前面是怡华宫。”
  “你是谁?怎敢挡在娘娘面前?”玉颜恼怒道。
  “怎么怡华宫,我就去不得?”我微笑着拉了拉玉颜的手。
  “娘娘,臣是御林军统领谢林。”少年抬起头正色说道。他面目棱角分明,一双眼睛透出犀利的目光,一身傲气。“皇命在身,娘娘请不要为难属下。”
  “什么皇命?你说来听听。”我撇嘴道。
  “皇上吩咐,没有皇上的旨意,兰亭轩兰贵嫔不得离开半步。”谢林拱手道。
    没想到皇帝把我禁足了,心中郁闷。摆了摆手,“既然将军有皇命在身,我也不想为难你。”
转身对玉颜道:“走吧。”
    回来的路上,心情顿时不爽了,兴冲冲的游园却发现只能在着园子呆着。
  “小姐,皇上为何不让你出这园子?”玉颜若有所思道。
  “不出去也好,乐得清净。咱们以前不也是在园子过的亭好么”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心里却是愤恨的,刚来这地方便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小姐,我刚发现那个谢林的眼睛一直看着你呢?”玉颜一脸嗔笑道。
  “我说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要是被外人听到你这番话,我可又惨了。”又好气又好笑道。
    “小姐生的美丽,所以只要是男人都会被小姐的美貌所倾倒。”玉颜一句一字道。
    “那又如何?不是照样被皇帝给禁足了吗?”我不以为然道。
    “皇上的用意咱们是猜不透的。”玉颜眼里闪过一丝莫明的失落。
    “是啊,君心难测。”我平静道。
    逛了一圈,竟然流出了虚汗。不知为何,来到这个地方,身体不如以前,总会感觉到乏力,提不起精神。
  “玉颜,那怡华宫的怡妃是什么样的人?”接过玉颜递来的清茶,微抿了一口。喉咙里有丝丝的清甜。
  “怡妃不喜欢说话,这点和小姐挺相似的。但是怡妃娘娘的歌唱的特别动听呢,皇上十分喜欢呢。”玉颜斟着茶道。
  “唱歌??”我端起茶盏道。
  “嗯,小姐,这个怡妃进宫三年了。是当朝宰相的女儿。听说当年怡妃娘娘待字闺中时就名冠京城,美貌绝伦,才思横溢,贤惠温柔呢。”玉颜兴致勃勃的说着。
  “宰相之女?那出身挺好的呀。”我微微戚了戚眉,“怡妃的本名叫什么呀?”
  “呃。小姐。”玉颜不解的看着我,小声道“怡妃娘娘的本名叫刘玉枝。”
  “那她父亲应该就是刘宰相咯。”我一本正经道,心里暗想着,废话,女儿姓刘,那父亲自然也姓刘。
  “小姐,怡妃是过继给刘宰相的。”玉颜道小心翼翼道,“听说是刘宰相为了顶替自己的亲生女儿进宫而安排的。”
  “……”也是,谁愿意让自己的亲生女儿进宫受苦。
  “玉颜,没想到你进宫才半年就知道这么多事情。还有你知道的什么,也都说来我听听,不许说一半留一半。”我摆着严肃的表情唬着她。玉颜大概没见过我严肃的样子,紧着脸使劲的点了点头。
    扑哧——我被她这个表情逗笑了。
  “小姐,你别笑,我仔细把我见到的听到的一字不差的说给你听。”
听了玉颜的讲述,大致明了宫中现在的情景。
    怡妃,最受皇帝青睐和宠爱。还有景福宫的景淑仪也常得皇帝的圣宠。这二人是表亲姐妹。在宫中已经成了一方势力。
    皇后,大概不太得皇帝的宠爱。但好歹是统摄六宫。电视剧里都是这样讲的,皇后一般不得皇帝宠爱。没想到再次印证了这个说法。
    而我大概又最初隆宠到最后遭到皇帝的厌弃。渐渐就成了这万千花朵中的一个了。所以这兰亭轩才冷冷清清。只是这皇帝为何派御林军把守着我的园子呢?我与皇帝之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今晚是第二个晚上了,自来这里后就不曾梦见那个白衣女子。也没有这园子以外的人来过,除了皇帝。仿若是梦中一个遗忘的角落。

    又几日的时间从指尖流过,没有刚来时候的兴奋,像是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等待主人来逗弄一样。
    玉颜这几日总是很忙,有时候出去两三个时辰也不见人影,回来之后便躲到自己的房间里。与时候眼睛红红的,还长吁短叹。
  “玉颜。”我叫住她。本该午睡的时间,可是我想问个明白。
  “小姐。你不是要睡午觉吗?”玉颜玩弄着手中的丝帕,眼睛直直朝门外张望。
  “玉颜,你和我进房间来。我有事情和你说。”我不带感情色彩道。
玉颜默默的跟着我进了房间,看她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话道嘴边我又咽了回去。示意她坐下来。
  “小姐。”玉颜红着眼眶叫道。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便和我说?”我拉着她的手道。
  “小姐,奴婢也不知道怎么说。奴婢……奴婢的心好乱。”玉颜哭着。
  “你跟我说什么事情,看我能不能帮上你。”
  “小姐——”玉颜伏在桌上呜呜的哭道。
  “怎么啦?”我拍着她的背着急道,“玉颜,哭解决不了问题,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我帮你想办法,好吗?”
  “小姐……我……不能说。也说不清楚”玉颜红肿着眼睛哭道,“您……就不要再逼我了。”
    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你不想说就不说吧,照顾好自己。如果我可以帮忙记得一定要和我说。”
  “是,小姐,奴婢记得小姐的好。”说罢,一脸决绝的出了房间。
这之后,玉颜的脸看起来更沉静了。和她说话也不再迷迷糊糊 了,只是感觉没有以前那么轻松了。
    一日静坐在桌前,树叶被风吹的哗哗的响。一缕清风带我回到了儿时。那时的我是一个彻底的反叛者,绝不肯做乖女儿,一心只想爬到最高的树,去摘最大的桑葚。为此衣服破了,鞋也丢了,连书包也不知道被遗忘在哪个树荫下了。
    父母为此非常的恼怒,但我仍旧是屡教不改。在偶然的情况下,十岁的我进了校射箭队,也许是天赋也许是运气,一次次的把对手比下去,直到走到了世界级的比赛。然而这却是我噩梦来到的时刻。
    想到此,我的心猛的一紧,泪忍不住落下。
    玉颜递上一方丝帕,柔柔的说道:“小姐是不是想起大将军了。”
    我侧头,笑道:“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将军是个举世闻名的大英雄,驰骋疆场,保家卫国。大将军对小姐是非常好的,呵护直至。不肯让小姐受一点委屈的。”玉颜一边给我细心的梳着头发一边平静道。
    而我听着她这样说,眼睛里仿佛浮现出一个身穿铠甲,被风沙磨砺的粗犷身形的边关军人形象。
  “若他疼爱我,为何送我进宫?”我突然自语道。心中立刻一紧,这话不是我说的,可明明是从我嘴里发出的声音。
    玉颜也沉默了,脸上显出少有的隐忍。
    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什么东西,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窗外的月亮爬上了树梢,蝉儿又开始鸣叫了。
    夜凉如水。
优雅的老去 - 2008-9-30 1:24:00
与世隔绝的日子快有一个月了,这段时间我从没有出过这个园子,生活开始有规律起来。清晨起床看书,写字。中午吃完饭,困了便兀自睡去。下午厌了,就到小花园的池塘边看看鱼儿。心情放松而又惬意。完全不是当初那个时刻紧绷着神经的我了。偶尔放下书,抬头望着窗外无云的蓝天,心中便不胜欢喜。难道这个召唤便是为了这种宠辱不惊的岁月吗?莞尔一笑,了然于胸。
“娘娘,圣旨,圣旨。”玉颜急切的催促道。
圣旨??还未来得及多想,玉颜扯住我的手已经走出轩门外。一个尖利而又细的声音叫道:“兰亭轩,兰贵嫔接旨。”我匆匆一跪,跪的生硬,膝盖有些痛。想是应该已经紫青了吧。咬牙忍着痛,听着太监罗里吧嗦念着圣旨。心里思忖着,以后随身准备个小垫子以应付这些礼节。否则这膝盖是不能要了。
“娘娘,娘娘,谢恩接旨。”玉颜扯着我的衣角讷讷的唤着。
我立刻会过意来,“谢皇帝恩旨。”起身接过圣旨,径自屋内走去。
玉颜紧步跟上,“小姐,我们还没有打赏刘公公呢?”停住脚步,看了看梳妆台上的盒子,指了指。
玉颜点点头,拿出些首饰便出去了。
看了看这明晃晃的圣旨,眼前浮现出皇帝那冷傲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寒蝉。他怎么会突然打算来兰亭轩。
“小姐,小姐,今晚皇上要过来用晚膳呢?”刘才前脚刚走,玉颜摇着我的胳膊兴奋道。
“哦,知道了。你们要好好准备哟。”
“小姐,应该是你要好好准备。”
“我?我要准备什么?难不成准备喂他么?”
“小姐,小姐,你应该准备沐浴更衣,妆扮漂亮些,准备……准备迎接皇上。”
“那,嗯,玉颜你把我过去常穿的衣服找一件换上吧。”
“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玉颜,怎么见皇帝你比我还兴奋呀?”一定要逗逗这个小女孩。
“小姐,我是为你高兴呀。如今皇上又记起了你?玉颜不想让小姐的青春耗尽在空等的时间里。”玉颜娇嗔道。
“好你个小丫头。那我只有谢谢你的好意咯。”这丫头还真是一心为主子呀。
“小姐,你不必跟我说谢。六年前,若不是得你相救恐怕我就在青楼妓院里了。”玉颜低低的说道,眼圈又红了。
我一愣,这样的前情出乎我的意料。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一个旧社会的女子,只能用一个拥抱。玉颜拍拍我的背道:“小姐,过去的事情玉颜早已经不放在心里了。”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谁在安慰谁呢。
“玉颜,皇上后来为什么渐渐就不来兰亭轩了?”看着镜子里玉颜为我盘发,我好奇道。
“小姐自从进宫后,每日甚少开口说话,也不喜欢在外走动。小姐每日每夜的写字,抄经。身子一日比一日清减。也从不轻易开口与皇上说话。只有皇上提到大将军时,小姐才会说些话。渐渐的,皇上便不再来了。”玉颜的声音低了下去。
抄经??奇怪的女子。难怪我受佛陀引渡,玉颜也信了。
“玉颜,你盘的发真好看。这个是什么发型?”我笑道。
“小姐,这个飞星流月髻。小姐喜欢就好。“玉颜淡淡道。
“我当然喜欢啦。就是感觉头沉的慌。”我撇了撇嘴。

太阳在地平线上只剩下一点点了,仿若初升的样子。把天染成了金光一片。应该快要准备晚饭了吧。此刻也不见玉颜进来摆弄。正欲往门外寻她,只见远远的有好些人往这边走来。心里正疑惑,只见今天上午传旨的刘才,躬腰跑来,眼睛眯成缝,笑着叫道:“皇上驾到。”这一声吸引了兰亭轩十几号人。我跪在最前,玉颜匆匆跑来跪在我身后,其后是一些宫女内侍。
心里纳道:这一声吧兰亭轩的人都给集齐了,平时我也不见有这么多人。宫女们各个花团锦簇,玉颜穿了一件点缀着紫色小花的白裙,头发梳的整齐,整个人看上去清秀可人。内侍们正襟肃穆。
眼前晃过一只又一只脚,确定再没有脚踏进来之后,我正欲起身,忽而又被玉颜猛的一扯,“噔”的一声。痛的我眼泪差点流出来。回头看玉颜苦着脸讪讪的。
“平身吧。”一如既往的淡淡的。借着玉颜的手,我才摇晃着站起来。在玉颜的搀扶下,慢慢挪到了皇帝的面前。皇帝一如当初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一脸探究玩味的神色。我讨厌男人这样的嘴脸去看一个女子,像是在欣赏什么东西一般。心里思道:看什么看,又不是动物园的黑猩猩。纵是心里很憋闷,脸上也只能表露出恭谦的表情。听玉颜的讲述皇帝是相当的不宠幸我。不知这皇帝今天怎么会想到来兰亭轩。眼前已经容不得我多想,只得先应付再说。可是我没有接待皇帝的经验啦。
正巧,玉颜递上一杯清茶,我立刻端到皇帝的面前。默默的说了一句“请皇上用茶。”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注视着我。此刻周围的人全都是噤若寒蝉。我心中倒是郁闷,这杯茶他不接,我放也不是,端着也不是。只得傻傻的继续奉着茶,站在他面前。还好茶不是很烫,否则我肯定就把这个杯子给砸了。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看样子这皇帝是故意找我的茬,真不明白什么时候得罪过他。除了哪次用箭指着他外。再说当时我已经跪着认错了。想不到他还如此斤斤计较。把我禁锢在这院子二十来天。来了之后,还摆着臭架子。
大概他也看出气氛的尴尬,冷冷的道“搁在一边,都退下。”这句话正合我意,放下茶。我躬身正欲和其他人一道退下。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兰嫔不想伺候朕么?”我一紧,这话听着心里七上八下的。硬着头皮道:“臣……妾去叫他们传晚膳。”这声音我自己听着都不自然,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被唤起来了。
“晚膳让他们去准备,你过来,朕有话与你说。”真是来者不善。
膝盖上的痛让自己打了个寒噤。慢慢挪到皇帝的身边,心扑通扑通的跳,能感觉到自己现在脖子以上全是红红的,热热的。窗外的蝉鸣更加的热烈了。此时的气氛只让我觉得紧张,我从未与陌生男人独处一室的经验,且是个来者不善的主。
我低着头掩饰自己紧张的神色,此刻不能让他看出我的紧张,否则又是一个把柄。先前的种种状况已经让他很不满了。
现在单独相处,尽量表现的温柔些,先过这关在说。我一直在心里给自己鼓着劲。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一只大手猛的扯住我的胳膊,另一只手将我的腰一搂,我便安然的坐在这个男人的怀里了。这样直白的动作,让我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愣愣的望着他。他的眼睛是发出明亮的光芒,却有如无法触摸到底的深潭,充满了不可抵御的威慑。面容俊朗,不流轻浮,双眉如剑,气如虹。真是一个俊朗的古代帝王,面对这样一张俊脸,我的心“突突”的跳着,脑袋一片空白。
皇帝见我直直的看着他,咧着嘴哂笑道:“朕比你那位大哥如何?”
此一言,惊的我回过了神。眨眨眼睛,正色道“家兄怎能与当今天子媲美,自然是不如皇帝陛下威严俊美。”反正我也没有见过倾城长的什么样,先把这个皇帝好好的夸奖一番,避过眼前再说。
他离我那样的近,呼出的热气,停留在我们中间。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眼里有浓厚的欲望。
我低下头,柔声道“皇上,要传晚膳吗?”话音落,我轻轻的推开皇帝的手臂,作势要站起。
“摆进来。”说完,又把我拉入他的怀中。左手紧紧的箍着我的腰,心里愤恨,也不好发作。只能眼巴巴的让这些人把我当动物园的猴子一般看着。侍女们鱼贯而入,但没有人抬头。我一直巴巴的望着,盼着玉颜的出现。直到最后一道菜也端上来了,仍是不见玉颜。我心里头焦急,担心皇帝今晚要留在这里。
这是我来到这里头一次食不甘味。看皇帝也没有喜欢的菜,每样菜也就动上一筷子便停了。我只想着这晚膳一定要尽量拖长点时间,否则接下来的事情我还不知道如何应付。玉颜呀玉颜,你在哪里呀?快点出现呀?
皇帝已经停筷了,我假装没看见,自顾自的吃着。“嗯,咳咳咳。”刘才哼了哼。
“今儿的菜是谁做的,重重的赏。”皇帝边说边侧目看我。这分明是在提醒我,吃个饭还要看他的脸色。真是没天理。无奈放下筷子,抿了一口茶。
刘才到是乖,朝着侍女们努了努嘴“快点收拾出去。”侍女们端着盘子鱼贯而出。刘才也躬身而退。房间里又只剩下我和他。空气骤然紧张起来,我不自觉地将身子挺了挺,缓缓站其来,走到书桌边。思考思考,如何让皇帝快点离开。
身子一紧,被人从后面环住。温热的气息,在耳边磨蹭着。不自觉的用手拢了拢耳边的发丝。手猛的被抓住,掌心出汗了。“这手不像是拉弓射箭的手呀!”皇帝的手在我的手指尖磨砂着。语调是平淡的,但听的出一丝凉意。
心一沉,果然不是个随便就能蒙混过去的皇帝。这手确实不是我自己的,这身躯也不是我自己的。想是养在深闺的女子,手如柔荑,白软细腻。那像我自己的手指有厚厚的茧。
身子被转过来,他的目光直逼着我的眼睛,我坦然的回望着他。皇帝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迅即恢复往日淡定的神色。
“四儿,是怨朕没来看你么?”语气里有丝丝玩味,嘴角微微上扬道。
“呃……”不知他何来一问。旋即我微笑道“臣……妾一直很好,皇帝给臣妾安排的园子也清幽雅致。”只能乱扯些话说,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轩窗。
“四儿,窗外有什么美景吗?”皇帝的目光看起来柔和了很多。
“嗯,皇上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今晚的月亮应该很美。” 我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呵呵,被我抓住话柄了,心里暗笑道。
皇帝好似不为所动,只是用那双深潭一样的眼望着我。“四儿,朕觉得今晚的月亮比不过你的双眸。”
古人也会说肉麻的情话呀。照情形皇帝今晚是铁了心要在此留宿了。看他柔情的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可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四儿不再是当初那个四儿了。又怎么会为了几句情话儿晕乎乎的。
“四儿,朕觉着如今你和朕的距离是越来越远了。你说话时称呼朕为‘皇帝’,看朕的眼神不再是娇羞,对朕的拥抱也不再是渴望,甚至拿箭指着朕。”皇帝的语气里带着不满,眼神有些受伤。
我在心中暗叹,我当然是称呼你为皇帝,因为你本来就是皇帝。至于其他,我已不是当初的四儿,如何回报给你深情。况我对以前的事,真是一点也不知道。
我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平静道:“皇上。”
“叫朕羽君。”皇帝的声音冷淡不容质疑。
变脸变的可真快呀。“那个……羽君,外面夜色正好,臣妾这几日都未曾出去走走,羽君能陪臣妾走走吗?”我小心翼翼的说道,深刻体会道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的含义。
“四儿想出去走走,朕自然要陪着呀。”语气淡淡的。
心里总感觉不对,这皇帝忽冷忽热,阴晴不定。看来今天要真的好好动动脑筋了。
优雅的老去 - 2008-9-30 1:24:00
皇帝并不说话只拉起我的手,他的步子很大,我小跑着才能跟的上他。心里暗骂自己,应该建议出去坐坐而不是出去走走。现在成了跑跑了。如今这身子还容易累。好不容易七弯八拐终于看到前面有个亭子,我急忙柔声说道:“羽君,能到前面去坐坐吗?”
    “四儿累了吗?”皇帝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不累也不能被你拉着满皇宫乱窜,我可不想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羽君,臣妾确实感觉有些累了。”我一脸可怜相的说道。
    “你可知前面那亭子叫什么名字?”皇帝看着亭子,半晌才开口道。
    “臣妾不知。”奇怪,问我那亭子的名字做什么。
    “不知?!你跟朕过来。”皇帝语气里透出深深的寒意。
    我不自觉的朝周围瞟了几眼,顿时傻了眼,这个地方除了我与他,再看不到第二个人。
    这亭子的造型平常,但材料确是用竹子而做成。自然的青绿色,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清幽而孤寂。
    皇帝站在亭子里,盯着我,眼神捉摸不定,表情忽明忽暗。
    难道他怀疑我吗?不可能!我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眼前这个人分明是倾四,只是驻扎在这个身体的灵魂是另一人而已。这样诡异的事情,说出来,估计皇帝也不相信。反而会认为我是在妖言惑众,期满皇上。
    他一直盯着我,抿着薄薄嘴唇,眼神是探究和疑问。周身散发出一股摄人的气势。我感觉在他面前无所遁形,腿不自觉的有点情味发抖。
    “怎么?虚弱的站不住了。”皇帝冷笑道。
    “咳咳咳……”笑起来是那样的俊美,只是这声音怎么像是地狱里发出的声音。
    “臣妾感觉有点冷。”我吸了吸鼻子,如果跟这样的人相处一天,恐怕会折寿一年吧。
    “冷?这大夏日的,怎么感觉冷了。”
    “呃。”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那个……可能是热伤风吧。”胡乱给扯了个病安在身上。
    见我退了一步,他忽然笑起来,转身坐在石凳上。“如何又把自己给弄病了?”
    “可能是晚上睡觉感觉热,把被子给蹬了的缘故吧。”我小心翼翼道。
    “哦。”皇帝好奇的扬着头,一脸坏笑道,“兰贵嫔,还有蹬被子的坏习惯。”
    “嗯,臣妾以后一定会改。”我小鸡啄米道。
    “哈哈,如何改?”皇帝偏着头问道。
    “啊??”气恼道,半夜踢被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睡的迷迷糊糊如何知道。这皇帝是不是逗我玩呢。闭了嘴打算不回答他的话了。
    皇帝站起身走到至亭边,望着天空一轮残月道:“这里无人,你可以告诉朕你是谁?”皇帝背对着我,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我无语,心想这不是明摆着吗?能骗就骗,否则身份那么容易揭穿,我还能活命吗?
    “皇上,您这算是明知故问吗?”我沉身道。
    皇帝冷哼一声,回头看着我。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的长长的,他的影子完全覆盖了我的影子。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明知故问?”
    “对,皇上明明知道我是兰贵嫔,为何还这样问我。岂不是明知故问么?”
    “要朕把你的每一个破绽都说出来吗?”冷冷的声音一字一字的从嘴里冒出来。
    “破绽??”我惊呼道。
    “四儿,一个柔弱女子如何能射箭?”换地突然转身抓起我的手,“这手,是练过箭的手吗?据朕所知,倾城从没有教过四儿射箭。这一点你如何解释。”
    “解释??”我冷笑道。“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倾四,我还解释什么?”
    “你的意思是,朕说的是对的。”皇帝眯起眼睛,抓着我的手更用力了。
    “你……你放手。”我吼道使劲摆动着被他抓住的手。
    “放手?哼。你以为朕现在还会放手吗?”他冷酷的脸上露出渗人的笑容。
    “你……你要做什么?”此刻我忽然剧烈的发起抖来。
    “告诉朕,你是谁?”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字的敲在我心上。
    “我……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我倔强的转过脸。
    “先说,朕不想在没有听故事前做判断。”语气一贯的清冷。
    “这确实是一个故事。我自六岁开始就一直做着一个相同的梦。梦里有个身穿白衣的绝美女子,她每次都伸出温暖的手拉着我往前走。那天,下着大暴雨,水汽弥漫了整个天空,我看不见前方的路,跌落了悬崖,醒来后,便在这里了。”说完这些,我竟虚弱的软了下来,被他抓住一只手,身子向前一倾,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倒在了他的身上。
    “怎么说了个故事就没有力气了。”皇帝好笑道,把我扶到石凳上坐下。
    我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诧异的神色,此刻反而是一脸的关爱。
    “我的事情皇上已经听完了,如今打算如何处置?”我平淡的说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反而此刻心境轻松了很多。
    “你要朕如何处置?”皇帝用手撑着脑袋,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
    “苏红。”
    “苏红?!”皇帝抿了抿嘴,“可是朕喜欢唤你四儿。”
    “皇上喜欢叫什么都无所谓啦。”我只是心中吃惊,已经知道我不是真的兰贵嫔,不仅不惊讶,竟然还不做任何处置。
    “现在也很晚了,你先回去吧。”皇帝垂下眼睛,叹道。
    “皇上为何不问下我的想法?”我一脸坦然道。
    “你的想法?”皇帝挑了挑眉毛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首先,我想说很抱歉。我不慎来到这个地方,无意借了兰贵嫔的身。其次,我想离开,因为这里并不属于我。”我舔了舔有点发涩的嘴唇,继续道“我也知道作为后宫女子是不可以随意离开皇宫的,所以恳求皇帝陛下……”
    皇帝打断我的话,凑近我的脸,上扬着唇笑道:“你也知道不能随意离宫!”我最寒他这个笑容。有点让人后背发麻。
    “你先回去,今日与朕说过的话,不许与任何人提到。知道了吗?”皇帝抚着我的头发,轻声道。
    “呃??”我还没有回过神,皇帝已经消失在亭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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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北 - 2008-9-30 10:33:00
[em06]
lzc08 - 2008-9-30 15:51:00
优雅的老去 - 2008-9-30 17:34:00
[em06] 你吓我啊,你那头也太吓人了点!
优雅的老去 - 2008-9-30 17:34:00
我的天,把我一个甩在这地方,分不清东南西北,如何回去?不管了,我匆匆的跑向皇帝,拽住他的衣袖“皇上,我……我不知道如何回兰亭轩。可以找个人给我指路吗?”
    皇帝回头看了看我拉着他衣袖的手,有抬头看了看我,一抹更深的笑意浮现在脸上。
    “我……那个不好意思……”我红着脸放下了拉着他袖子的手。
    “刚才还那样大胆要表明自己的想法,如今怎么就找不着回去的路了。”皇帝打趣道。
    “我……你……”气呼呼的转了身,不求你,我也能回去。
    身后传来皇帝高高的笑声,更让我觉得羞愧难忍,一股风似的跑走了。跑了半天,累的我气喘吁吁。停下来,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皇宫实在是大,穿过几个回廊,我便发现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想着就气恼,一个人被扔在这个地方,无亲无故,还莫名其妙成了皇帝的女人,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像电影似的在眼前播放着。越想越窝火,好歹自己大小也算个名人,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像猴子一样被人耍的团团转。
    一边在心里咒骂着,一边盲目的往前走。好不容易看到一座凉亭,快步跑过去坐在石凳上。夜晚的风凉凉的,吹的树叶沙沙的响。不知道现在是夜晚几点了,这一路上也看不见一个人影,找个问路的都没有。放眼望去,夜色笼罩了一切,难道我今晚注定在凉亭过了吗?想不到我自己还有这天。暗自嘲笑自己,曾经以为来到这里是为了宠辱不惊的生活。
    亭子的那头似有人走过来,我赶紧躲到亭子的柱子后。是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貌美女子,双手揉着丝帕,眼睛不时的瞟着亭子对岸的拱桥。看打扮应该是宫女没错,只是这样深更半夜来此处是做什么。看她神色焦急而又期待,一会轻叹一会甜笑。心中已知晓大半。——夜半会情郎。
    不想古时的皇宫还有这样的趣事,转念一想万一被人发现只怕是死路一条呀。这事我自然不管,只是心中有些郁闷,好不容易找到的睡觉地方硬生生的被人给占了。算了,也成全一桩好事。
    正欲悄然而走,忽听道那女子娇声道:“风郎。”这一声可真是千回百转呀。若我是男子也抵挡不住这样娇声一呼。在看看吧,好奇心驱使下,我看了看那所谓的风郎。
    整个人着黑色紧身衣,俊逸洒脱,表情狂放不羁。
    “紫姬,想我吗?”语气里透着调侃。
    “风郎,为何你现在才来,人家……”女子的眼里已经有晶莹的泪水。
    “紫姬,你笑起来更美。”黑衣男子柔声说道。
    “是吗?风郎,你喜欢,我便笑。”女子痴痴的笑着,眼里只有这个黑衣男子。
    我疑惑这个女子是不是被眼前这个美男给迷晕了,一会哭一会笑,还甘之如饴。
    “风郎,这个是我在寒山寺求的护身符。”女子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个翠绿色的小玉递给黑衣男子。
    “紫姬,你随皇后出宫了吗?”男子接过玉说道。
    “嗯,半个月前吧。风郎,这护身符是我向主持方丈求的。你……要记得时常带在身边。”女子有些害羞的说道。
    “紫姬为我求的,自然是随时带在身上。”男子轻笑道。
    “风郎,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呢?”女子撒娇道。
    “想你啊。”男子抚着紫姬的脸。
    “风郎……”一声千娇百媚的呼唤,头已经靠在了那黑衣男子的胸口。
    男子并没有是非在意怀中之人,眼睛里透出凌厉清冷的目光。
    “紫姬,你告诉她一切按计划在进行。让她做好自己的事情。”男子声音冷冷的。
    紫姬依然温柔道:“风郎,你放心。你交给我办的事情,我一定完成。”紫色裙装的她,现在看上去如鬼魅般,露出迷人的笑容。
    “好了。紫姬,我要走了。”男子低沉道。
    “风郎,我……我……,你记得来看我,我等着你。”说话间,女子的神色恢复了刚才的温柔。
    男子已经跃出亭子外,身影消失在月夜里。女子望着那拱桥,发出一声长叹,才离开亭子。
    这两个人终于都走了,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看够了吗?”背后突然来了一句。惊的我猛然转身,额头磕在柱子上,顿时眼睛热辣辣的。真想现在就握住弓箭瞄准这个人。手扶着额头,没好气的说道:“你是谁?”
    男子用手扼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这分明就是刚才那个黑衣男子,此刻他脸上挂着邪气的笑容。
    “居然是天香国色的倾四。”男子邪气的说着“不在寝宫呆着,跑来这里做什么?”
    “明知道我是兰贵嫔还不拿开你的爪子。”我怒视着他。
    “哦”男子放开了手。“咳咳”我烦闷的坐在石凳上,头扭向一边,根本就不看这个黑衣男子。
    “不知兰贵嫔对刚才的一幕有什么看法?”
    “没有什么看法,就是觉得你是个天生的演员。”
    “是么?哈哈哈,贵嫔的眼光果然是独到。”
    “你笑这么大声,不怕引起人的注意。”我没好气的说道。
    “怎么,兰贵嫔怕引人注意么?怕别人看见说你夜间私会男人。”黑衣男子忍住笑眨眨眼对我道。
    “我当然害怕。”我冷声道“假如我告诉皇帝,有人私会皇后的宫女,并且……”我刻意转过头来,一脸询问的表情看着他。
    黑衣男子到也不惊慌,只是冷冷的说道:“原来,与世无争的兰贵嫔也想在其中捞些什么。”
    “我不懂你这话的意思。”我直白的说道“今夜撞见你也属偶然,只因我找不到回兰亭轩的路,才来到此处。”
    “兰贵嫔来宫中也有半年,如何找不到回宫的路?”
    “你不信也无妨。”看来此处是不能呆了,只能再找回去的路。不想与此人纠缠,我站起身来,叹口气,揉了揉疼痛的膝盖,便要出亭子。
    “兰贵嫔,如此急着要走吗?”又是那邪气的声音。
    “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不用担心,今夜所见所闻我断然不会与任何人说,如今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不会再无端给自己找麻烦。”我道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兰贵嫔如此说真是折杀我了。”黑衣男子邪笑道。
    “折不折杀与我无关。我现在要回兰亭轩,请你让开。”我不耐烦的说道。
    “你生气的样子一样美。”
    “是么?谢谢。”我对着他妩媚一笑,哼,迷死你。
    “不如让我送你回去。”黑衣男子正色道。
    “不必,我与你初次见面,不知你是何人,还是就此分手对彼此都好。”
    “贵嫔真是多忘事呀。记得你初进宫,是本王代皇兄迎你。”
    头上冒出N多个星星加问号,汗颜啦。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贵嫔,有人来寻你了。本王先走一步。”人已经跃过矮灌木丛消失在夜色中。
    远远的看见有些亮光在往这边移动,也许是玉颜来寻我了吧。想到这便不着急去迎他们,坐在石凳上,瞅着夜空,微风夹杂着花香,仿佛是儿时安静的夜晚。
    “小姐,小姐。”玉颜急急的唤道。
    “玉颜,我在这里。”
    “小姐,我真担心你。”玉颜的眼睛又红了。
    “傻丫头,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嘛。我想着你一定会来寻我的。”
    “是,奴婢定是要来寻小姐的。”玉颜扶着我走出了凉亭,我抬头看到亭子上写着“西窗亭”三个大字,心中暗暗记下。
    “小姐,刘公公过来说你在赏月亭。我便急忙的叫大家一起去找你。你现在不记得些事,这偌大的宫,真担心你出意外。”
    “玉颜,我没事。我这么大的人,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小姐,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呀。”
    “玉颜,你?”
    “小姐,回兰亭轩再说吧。”
    此刻的玉颜让我觉得不再单纯懵懂,好像是历经尘世洗涤的老练之人。
    回到兰亭轩,我的眼皮开始打架,膝盖上的疼痛让我吃呀咧嘴。玉颜见我一脸倦色,唤来粗使的婢女为我沐浴更衣。呆在大木桶里,整个身体顿时放松下来。手伏在木桶的边沿,脑袋不自觉的就靠上去了。慢慢的一阵睡意袭来,竟睡去了。
优雅的老去 - 2008-9-30 17:36:00
朦胧中,那个美丽的女子缓缓的向我走来。她依然是那样的美丽,眼睛里闪着幸福,对我说着话。我向她走去,离她越来越近的时候,她却远远地飘走,带着白色小花的衣裙滑过我伸出的手掌。
    慢慢抬起头,映入眼帘是一片明黄色。我讶异的抬起头,正迎着皇帝的脸。我眨了眨眼,头上飞起一圈又一圈的问号。片刻,“救命呀,色狼呀。”事后想来我的声音大概有贯穿整个后宫的效果吧。
    玉颜此刻仓皇的跑进来了。看到了一幅这样的情景。当时的我整个人缩在木桶里,只露出一颗脑袋,眼睛被泪水塞满,紧咬着嘴唇。皇帝正站在木桶前,饶有兴致的看着瑟瑟发抖的我。看玉颜进来,皇帝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迅即恢复正常,冷冷道:“玉颜伺候兰贵嫔。”说罢,转身绕过屏风,坐在内室。
    我又气又恨,眼泪不争气的落下来。玉颜将我扶出木桶,低着头递上宽大的丝绸睡衣。惊慌之中裙角被我扯下一块,眼泪更是扑扑的往下落。玉颜紧紧的拉着我的手,为我披上披风。我感觉脚下像踩了棉花一样的。亦步亦趋的跟着玉颜绕过屏风,进入内室。
    皇帝慢慢站起来,伸出手。我立即紧紧的抓着玉颜,无助的看着她。皇帝大手一揽把将我圈进了他的怀里。玉颜只能默默的离开内室。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用手推开他,反而促使他抱的更紧,甚至让我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我无力的垂下手。皇帝的头深深的埋在我的脖颈,低低的说道:“四儿,四儿。”嗓子又干又哑,“我不是四儿,我不是四儿。”我低声吼道。
    听我此言,皇帝竟拥的更紧了。
    “四儿,朕不能再失去你了。”说罢,滚烫的唇贴了上来,脑袋里乱哄哄的,整个人也软了下来,竟瘫在地上。
    “四儿……”皇帝低低的唤着我,将我横抱起放到床上。他高大的身子压了上来,吻更深更长,一时间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略带忧伤的脸庞。惊的我回过神来,我使出浑身的力气,推开皇帝,整个身子卷正一团,缩道床角。眼睛滴出大颗的泪珠,睡衣早就被扯掉,只有衾被被我抓着掩住身体。
    “四儿,四儿。”皇帝伸出手来。
    我吓的猛摇着头,喃喃道:“别过来……别过来……”
    “四儿。”皇帝低声吼道,吓的我止住了泪水,怔怔的望着他,他的太阳穴鼓起了一道青筋。
    他连人带被子把我搂在怀里。我只不停的发着抖。
    “四儿,别怕……别怕……朕不会伤害你,你只要乖乖的在朕的怀里,好吗?”他的声音温柔之极。
    我木然的点了点头。
    “四儿,朕想和你说说话。”皇帝捋了捋我额前的发,递上一个浅浅的吻。
    “今日,朕很想你。”皇帝顿了顿,“只有这样实实在在的抱着你,朕才觉得是拥有了你。不是每日远远的看着你,写字,写字。那样的你离朕实在太远了,好像一个触不到的梦。”
    我努力的镇定了思绪,听着他讲着。那些都是隐藏在这个帝王心里的秘密吧,今夜,今夜他已经知道我不是倾四。为何还来?
    “皇上。”我小声道。
    “四儿。朕今天——有些冲动,平时朕不是这个样子。”皇帝自嘲道。
    “皇上,在想念倾四吗?”
    “无时无刻不在想念。”
    “可是皇上已经知道我不是……”皇帝用他的手轻轻掩住我的口。
    他的脑袋靠在我的脑袋上,低声道:“今夜,朕想好好说说话。你能当一次朕的听众吗?”
    我点了点头,便不在说话。其实我特别的想睡觉,今天实在是累极了。
    “四儿,朕知道你爱静,所以朕命人不经允许不能进兰亭轩。”皇帝叹道,“闭上眼睛就是你的笑靥,睁开眼却什么都没有。所以朕愿意闭着眼睛,闭着眼睛就能看见你的笑。”
    “四儿,朕接你进宫是错了吗?自你进宫从没对朕展开过笑靥。”
    “嗯……”我迷糊道,“皇上,不笑不一定是不开心。有时候脸上笑着,心里却是哭着。”
    “四儿。”皇上用手抬起我睡眼朦胧的脸,“你心里是这样想的么?”
    “皇上,我是这样想的。”我看着这个被情伤透脑筋的皇帝竟然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四儿,你的笑真美。”皇帝痴痴的望着我。
    我顿时清醒了一大半,我与他的姿势十分暧昧,刚才一笑,怕是又勾起了他的欲望。
    “皇上,天色也不早了,皇上明日还要早朝,应当早些回宫歇息。”话一出口,我马上就后悔了。我这不是在提醒他吗?
    皇帝眼里浮起深深的笑意,“四儿,朕今日便歇息在这兰亭轩,你看可好。”
    “啊?!”我赶紧抓紧了被子。“皇上,我……臣妾……感觉身体不适。恐怕……”我用眼角看了皇帝一眼。
    他抿着唇,眼睛正盯着我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顿时我的汗毛全竖了起来,手不自觉的将被子往身上拢了拢。
    “四儿。”皇帝露出一幅迷死人的笑容,抓住我的手。
    “皇上,你——你——”我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睡吧。”皇帝的脸渐渐凑近我,吓的我赶紧闭上眼睛。
    半天没有反应。
    “怎么。四儿,对朕的动作感到失望吗?”
    睁开眼,发现皇帝合衣躺在我身边,一脸无奈的看着我。
    “睡吧,四儿。朕明天还要早朝呢。”说罢将我拽入他的怀里。他的龙袍硌的我的脸生疼,另一只大手牢牢的压在我肚子上,不过是隔了层被子。
    “这样你就不会踢被子了。”皇帝闭着眼道。
    听他这样说,我的脸红了红。还好他闭着眼,看不到。
    “头枕过来。”
    我试探的将头放在他的手臂上,一直睁着眼睛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
    “闭眼。”
    吐了吐舌头,赶紧闭了眼睛。刚开始脑袋里,总会胡思乱想,偶尔微微睁开眼,看看他。他呼吸均匀,眉间有一个小小的川字。
    这一夜,我与他同枕共眠,我躺在薄薄的衾被下,而他则和衣而睡。
    早上醒来,他已经走了,身旁还有他残留的气息。我裹着衾被,转到屏风后换好衣服,吐了口气,心情轻松了许多。
    昨夜想到皇帝就躺在自己身边,身体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今天起来感觉浑身的骨头,关节僵硬酸胀。
    推开窗子,一股清风徐徐而来。抬腿、弯腰、伸胳膊,一连串的早操运动开始。
    “小姐……”玉颜急急忙忙的跑进来惊呼道,手里正端着洗脸水。
    “怎么啦?玉颜。”我边压着腿边扭头跟玉颜道。
    “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呀?”玉颜递过湿毛巾嗔道,“小姐,自从你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以后,整个人越来越奇怪了。”
    “冥冥中受了引渡,醒来之后豁然开朗。”我神秘的笑道。玉颜不理会我这番话,去收拾床榻。
    “小姐,这??”玉颜一脸诚惶诚恐的表情看着我。
    “怎么了呀?”看她那表情,我无奈道。
    “小姐,你和皇上——昨夜——”玉颜看着干净的床铺,惊疑的望着我。
    “我们昨夜一起睡的呀。有问题吗?”
    “可是……可是……小姐你怎么没有……”玉颜的脸红红的。
    “啊??”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我顿时明白过来了。我立刻伸手抓下她拿在手里的床单,“那个……皇上之前没有……”我心突突的跳着。
    “小姐,皇上从来没有在咱们兰亭轩过夜过,昨夜是第一次呀。”玉颜一脸焦急道。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还以为,以为……”
    “过一会内务府还得过来拿走那……”玉颜指了指床单。
    “什么??”我的嘴唇成了O形,“可是……可是我与皇上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呀。”
    “小姐……昨夜皇上临幸你,已经被内务府记入彤史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玉颜脸色是焦急的,真个身体却没有刚才绷的那样紧了。
    脑袋飞速的转着,“玉颜,赶紧到御膳房去拿条活鱼来。”我慌张道。
    这一招也是看电视剧受的启发。
    “小姐,第一次受了皇上的临幸还要去拜见宫里的长辈和位份高的后妃。”玉颜将我拉到梳妆镜前给我整理起发型。
    我挥掉她的手,急道:“你赶紧去办呀。还管什么头发呀。”
    “哦……是的……小姐我马上去。”玉颜急忙跑了出去。
    我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的跳着,如果这件事出了错,到时候我可就惨了。不停的在屋子里来回走着。
    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回来。我一个劲的张望着。
    玉颜提着篮子回来了,我快步迎上去。
    望着床单上一抹红色,我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玉颜傻傻的看着我弄完一切,惊疑的望着我,“小姐,这样做……万一……”
    “你以为我想这样做呀?事到如今,只能先避过这一关。”我叹道。
    “小姐,我先把这床单收好交给内务府。一会还得准备去拜见皇后和怡妃。”玉颜道。
    我虚弱的点了点头。
优雅的老去 - 2008-9-30 17:36:00
“小姐,我已经把床单交给了内务府。“玉颜喘着气道。
    “一切还顺利吧?“我拉着玉颜的手道。
    “小姐,放心。他们什么都没有说。”
    手抚了抚胸口,一刻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小姐,先换上贵嫔朝服,再绾上如意髻戴好冠瑁,还要拿上玉如意。”玉颜嘴里说着,手上也没有闲着。
    一通忙乱后,终于收拾清楚。脑袋上压着重重的冠瑁,身上披着厚厚的朝服,整个人被裹的像粽子般。
    “小姐,门外已经备好轿子了。”玉颜道。
    “哦,那我们可以出去吧?”我脑袋昏沉道。
    “嗯。”玉颜扶着我出来寝殿。暗红色的小轿已经停在殿外,轿子两边各有一个婢女,轿子后是四个内侍。
    玉颜上前打开帘子,我躬着腰进去了。刚坐定,玉颜急切的声音响起:“娘娘……娘娘……”
    我赶紧拨开轿帘道:“怎么了?”
    “鞋……要换鞋……”玉颜低声道。
    “什么鞋,你赶紧去拿。”我急道。怎么这一天状况连连的。
    玉颜递过一双漂亮的金丝绣花鞋,鞋底厚厚的,鞋中间居然还有一个高跟。我脑袋上冒出一串黑线,这叫什么玩意,居然把清朝的鞋子都弄出来。
    赶紧换上花盆底的鞋子,把原先穿的那双塞到座位下,捋了捋衣服,规矩的坐在轿子里。
    “小姐,别紧张。”玉颜隔着轿帘小声道。
    心里像乱麻一样,巴不得这场梦赶紧醒过来。手心也渗出汗,不知道自己怎么这样紧张,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心里道:镇定,镇定,放松,一定要放松。
    “小姐……”玉颜的声音又响起。
    我撩起轿帘道:“玉颜,你别在外面喊,你喊的我心里突突的跳。”
    “知道了,小姐。”玉颜吐了下舌头,缩回了脑袋。
    约摸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皇后居住的凤藻宫。
    躬身下轿时,冠瑁不小心碰都了轿门顶,差点就把梳好的发髻给撞歪了,赶紧用手扶了扶冠瑁,另一只手搭在玉颜的手上出了轿子。
    玉颜看我的样子,脸上憋着笑。我也不理她,待要迈开步子时才发现鞋子真沉。只得一小步一小步的望前挪动。尽管走的很斯文,但是有好几次,差点摔的狗吃屎。
    脑袋上顶个大的冠瑁,脚下穿个厚高跟,身上披着沉沉的朝服。这古代的妃子还真是不好做。
    好不容易进了正殿,皇后早就坐在高高的凤驾上,两边已经是一流排开的各宫嫔妃。
    玉颜给我递了个颜色,我赶紧顺势跪下,“臣妾兰亭轩倾四,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兰贵嫔平身吧。”皇后笑道。
    “谢娘娘。”玉颜上前扶了我一把,我才稳稳当当的起身。
    “妹妹进宫半年,如今受了皇上的宠幸,以后要恪守本分伺候好皇上,如此才是正理。”
    “臣妾谢皇后娘娘训导。”
    “嗯,坐吧。在此处也不必拘礼。”皇后笑道。
    玉颜扶我坐下后,我才松了一口气。
    “今日备了些清热解暑汤,各位妹妹都尝尝。”皇后道。
    “是,谢谢娘娘。”一般妃嫔起身道,我也赶紧起身附和着。
    折腾了一大早上,身上早就已经被汗湿透了。端起冰凉的汤就喝了起来,真甜。
    “各位妹妹都离家来宫,以后要多走动才是。如今兰贵嫔身子也好了,也时常出来走动,跟各位妹妹都熟络熟络。”
    放下冰凉的解暑汤,我侧身低头道:“臣妾记住娘娘的话了。”
    “嗯。妹妹如今是二品贵嫔,还需要去拜见下怡妃妹妹才是。本宫也不多留你了。”
    看着那还没有喝完的解暑汤,我有点郁闷道:“是,臣妾现在就过去拜见怡妃娘娘。”
    出了凤藻宫,上轿后,整个身子也松了下来,那花盆底鞋也被我给蹬了,整个脚才能透透气。
    刚才与皇后隔得远远的,看的也不太清楚。她头上大大的金牡丹倒是给我深刻的印象,我这个小小玳瑁就已经够沉了,她每天顶着着金坨子还不把脖子给压弯了。大热天的,看她穿的密不透风的,也不像其他妃嫔穿些薄的丝绸纱羽。
    接下来还要见怡妃。那可是皇帝的宠妃,不知道会不会像皇后这般待我。就怕像电视剧里放的那样,蛇蝎心肠,看见皇帝有新欢就给望死里整,想到此,激灵了一下。
    “娘娘,怡华宫到了。”玉颜在轿子外小声提醒到。
    轿子也随之而落地了。不情愿的弯下身子,捡起鞋子准备套在脚上,突然感觉身子猛的往前一倾。整个人飞出了轿子,摔在地上。头上的冠瑁,珠钗全都散落在地上,绾好的发髻也散了下来。
    膝盖和手臂一阵吃痛,玉颜和其他婢女赶紧跑过来,将我扶了起来。
    “娘娘……娘娘……”玉颜急得哭道。
    “还没死呢?哭啥呀?”我咬了咬牙,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小姐……您没事情吧?”
    “没事。这轿子怎么回事?”我低声问道。
    抬轿子的小太监已经跪在面前,磕着头诚惶诚恐道:“娘娘,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怎么回事?”一声低沉的男声从后面响起来。
    “奴婢(奴才)叩见皇上。”周围的人全跪在地上呼道。
    “四儿,你怎么了?”皇帝穿过跪着的人,走到我身边。
    “没事,刚才从轿子里摔了出来。”我低着头道。
    “说,怎么回事?”皇帝眼里闪着怒色对着跪着人群怒喝道。
    唬的我也跟着抖了一下。跪着人都跟筛糠似的发着抖。那几个抬轿子的小太监急急的磕着头,带着哭腔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四儿,你怎么样?”说着,皇帝拉着我的胳膊,痛的我咧了咧嘴巴。
    “怎么了,很痛。”皇帝关切道。
    “当然很痛了,恐怕我的膝盖现在都青了。”我瞪了他一眼撇嘴道。
    “什么?让朕看看。”说吧,皇帝就要撩我的衣服。
    我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你这是干什么呀?这里……这里……”我涨红着脸没好气的说道。
    “还能走路,看来摔的不重嘛。”皇帝看我一脸狼狈相哂笑道。
    皇帝看了看周围跪着人,“事情没清楚前,都先跪在这里。”语气淡淡的,没有刚才的暴怒。
    “这样会让他们中暑的。”我接过皇帝的话茬。
    “中暑?”皇帝眯着眼睛看了看我,“中暑的惩罚倒是轻了些。”
    玉颜向我使了个颜色,意思是让我不要再开口说话。
    “皇上,此事发生在臣妾的宫门口,臣妾也有责任。”一个清亮的女声。
    我寻声看去,一身橘红色的束腰宽袖五彩衣,露出冰肌玉骨般的前胸,漂亮的大眼睛含着盈盈的温柔,乌黑的云鬓里插着一只别致的花形金簪子。
    这就是怡妃吗?真是明艳动人。
    她身旁还站着一位女子,身形苗条,披一件淡绿色的小披肩,面容清秀,眼睛清澈,一副淡定的表情。
    “怡儿,这些人交给你处置。外面暑热,你先回去歇着。”皇帝道。
    “皇上,先让兰贵嫔进怡华宫休息吧。”另一名女子开口道,声音是淡淡的。
    皇帝看了我一眼,点了一下头。
    我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两只鞋子还躺在地上,忍着腿痛,走过去,把鞋子给摆好。双手提起厚重的外群,把脚搁到了鞋子里。
    精美的发簪和冠瑁散落在地上。我摇了一下头,弯腰正欲捡起来。
    “你先回怡华宫休息下,让太医瞧瞧。过会,朕让人把这些东西都送到兰亭轩。”皇帝的
    语气是冷冷的。
    我看也不看他一眼,跟着怡妃走去。少了玉颜的搀扶,我感觉自己像是踩了高跷一样。
    怡妃回头看了我一眼,“妹妹,这是怎么了?刚才摔痛了吗?怎么满脸都是汗?”
    “呃。那个天太热了,衣服穿的太多,所以流汗比较多。”我擦了擦汗道。
    皇帝一直都在怡妃的身旁,此时也回头看着我,脸上露出的笑容分明是看笑话的意思。
    我扭过头,不去看他。加快了脚步,啊——整个人朝一边倒去,只感觉天地都在旋转,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优雅的老去 - 2008-9-30 17:36:00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夫人生了个千金,母女平安。”一个胖婆婆作揖乐道。
    “女儿,女儿,赶紧抱来看看。”说话的男子看上去已经三十出头,脸上有饱经沧桑的岁月痕迹,好像是赶了很长的路,炯炯的目光掩饰不住疲惫。
    襁褓里是一个娇小的玉人儿,此刻紧闭着眼睛,小小的脸都皱成一团。
    男子抱着怀里的小人急忙奔向房间里,“夫人,夫人,咱们得了一个女儿呢。你看,你看,她多可爱。”
    床上的女人脸色惨白,听到男子的话后,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子,静静的看着襁褓里的小宝宝。
    “相公,给孩子取个名字吧。”女子虚弱道。
    “好。”男子抚着女子的手沉吟道:
    “倾世一尘梦,
    红裙绿萝翻。
    四缘何曾误,
    玉笛暗飞声。
    今宵青灯灭,
    红烛映素颜。
    洗前尘菩提,
    快吾平生志。
    夫人,叫倾四如何。”男子高兴道,“这个女儿真是来的太好了。”
    “倾四,倾四……”女子喃喃道。
    “夫人,你觉得这个名字可好。”男子望着怀里熟睡的小人笑道。
    “相公。”女子眼神里透出悲凉看着男子,“这孩子要生时,我就听到一声又一声的娇笑。”
    “夫人。”男子搂过妻子,吻住她的额头,轻笑道,“这是我们的女儿。你看她有着和你一样的眼眸,和我一样的嘴巴。”怀里的小人“呜咽”一声,在襁褓里扭动着小小的身躯。
    “夫人,你看女儿听懂我们的话了。呵呵。”男子温和的笑道。
    女子眼里含着盈盈的泪光,抚摸着宝宝娇弱的小脸。小家伙仿佛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慢慢睁开眼睛,那双乌黑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女子像是被骇住一样,身子失去重心,摔倒在床下。
    “菲儿——”男子痛心的呼着。
    外间的仆人们纷纷跑进了房间,看到女主人摔在地上,气若游丝。男主人手里抱着刚出生的孩子。一个老妇人,上前接过孩子,男子抱起女子飞快的出了房间。
    襁褓里的孩子对这些一无所知,继续笑着。
    “菲儿——你怎么了?”男子正在为女子疗伤。
    那女子面容苍白,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细的汗珠,嘴唇失了血色。整张脸看上去没有一点生气,但显得那么的平静,没有一丝痛苦。
    室内的光线很暗,男子已经为自己的妻子运输内力已经一个时辰了。可是她依然没有反应。
    男子收手后,调息了自己的呼吸。将女子轻轻的放下平躺在床上。为她擦去汗水,盖好被子,默默的看着她。
    “菲儿……”男子的声音里包含了太多。
    “将军,将军,小姐不好了……”门外响起了一阵阵急急的呼喊。
    惊闻此言,男子发狂般冲了出去,吼道:“什么?快说。”
    门外的人颤颤惊惊怯懦道:“小姐,小姐的嘴巴里渗出血。”
    “四儿。”男子心里遭到了重重一击。
    房间里气氛凝重压抑,摇篮里的人儿,面色惨白,小小的脸皱的更紧了,只是没有发出一声哭喊。小小的手正被自己的父亲紧紧的握着。
    “四儿……四儿……”男子轻柔的低低的唤道。
    “将军。”立在一侧的中年男子唤道。
    “良平。”男子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一瞬间鬓角有些微微发白,一张充满英气的脸,透出深深的绝望。
    “将军,小姐被喂食了噬心散。”良平低沉道。
    “噬心散!“男子脑海里散过那张脸。
    “不过那人好像又给小姐喂食了解药。毒血清除后,应该没有性命之虞。”
    “为何她现在还不醒?”男子抚着那张小小的脸。
    “毒血顺着嘴角流出后。服下半碗清水,一个晚上后就能醒过来。只是小姐还是个婴孩,这噬心散是狠毒之药,即使喂食了解药,以后都会留下后遗症。”郎平躬身道。
    “我知道了。良平,你先下去,我想陪陪四儿。”声音里是无尽的凄凉。
    门已经关上了,月光也被关在了门外。
    “菲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男子心疼的说道。
    男子陷入无尽的沉思中,那一日,她站在高高的山崖上,山崖上开满了黄色的小花,绝世的容颜对着他妩媚一笑,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般落下崖底。
    “不……”男子吼道,眼中有盈盈的泪光,“四儿,四儿,永远不要离开我。”
    窗外已经微亮,男子起身打开门,天空还是一片浅蓝色。良平正朝这边走来,见将军开了门,拱手道:“将军,我来看看小姐。”
    “良平,小姐以后就托付给你。”男子哑哑道。
    “是,我必定尽自己所学去照顾小姐。”良平神色严肃道。
    “四儿醒来后,你去看看夫人。”
    “是。”
    “以后这间屋子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靠近,包括夫人。”男子冷冷的说道。
    “将军。”良平似有话说。
    “良平,我必须马上赶回营中,前方战机不容贻误。”男子说完,回头望了一眼睡在襁褓里的小人儿,扭头往前走去。直到身影消失在将军府的大门。
    策马奔腾扬起漫天的黄土,前方的敌人是强大彪悍的胡人。十岁的儿子现在正在军营里,他要早早的就锻炼他培养他,让他成为国家的栋梁。假如有一天自己不能完成驱除胡虏的心愿,至少他还有一个儿子。
    艰苦卓绝的战斗在冬天结束了,已经一年没有回家了,男子望着飘飘扬扬的雪花心里念道。家里的书信,他看也不看便烧掉,他怕自己没有想象中的坚定。四儿……已经周岁了。菲儿……她……还好吗?
    雪花扑扑的落着,两匹雄壮的马此刻行走起来却非常的困难。
    “父亲,你感觉怎么样?”已经十一岁的儿子大声道。
    “我没有事情,倾城你感觉怎么样?还能坚持走下去吗?”父亲回头望了一眼儿子。
    “父亲,孩儿无事,孩儿只想早些回家,早点见到母亲和妹妹。”倾城迎着风雪大声道。
    “好。那你跟紧我。”说罢,扬起了手中的马鞭。
    将军府近在眼前,只是这熟悉的大门上为何挂上了白色的灯笼,白色的菱花……难道是……
    “菲儿……四儿……”
    “父亲……”
想跳就跳 - 2008-9-30 21:56:00
还没有完结吧?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 13:41:00
[em11]

俺每天都坚持更新!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 13:45:00
远远的听到有人在叫“四儿,四儿。”一声声急促的呼喊。我欲答应,但喉咙里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头痛欲裂,迷糊中睁开了眼睛。
    “哥,我在这里。”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我正疑惑呢。却看见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立于水池中的亭子里。她眉目如画,清眸流盼,素齿朱唇,韶颜雅容,神清骨秀。我只是惊叹,此刻的她看上去恍若神仙妃子。
    “哥,你看,这边的鱼儿游的多欢。”倾四回头,莞尔道。
    我转身看着从长廊走出一名身着戎装,神色俊朗,面若白玉,身形高大的男子。他快步走到倾四身边,揽过她的香肩。男子神情温和,眼睛里装满了笑意。
    “四儿,你身子刚好,怎来外面吹风。”男子语气温软充满了爱怜。
    “哥,我觉得身子已经大好。今天想出来看看。”语气里透着一丝清凉。“哥,你今天回来的可真早,我去让玉颜准备你喜欢的青花茶。”
    “四儿,外面风大,我有话与你说呢。”男子揽着倾四缓步走进长廊。
    这一幕让我骇然一惊,自己怎么摔了一跤就来到这里了。那女子应该是倾四,而那个男子应该就是,就是倾城吧。
    难道我,难道我回到了倾四未进宫时的日子里了吗?
    顾不得许多我紧紧的跟在他们的身后,转过一扇拱门,来到一处园子。园子里绿草如茵,有黄色的小花点缀其间。一排排绿竹围着院墙,有小小的假山堆砌在湖的中央,翻过拱桥,便有一个用绿竹搭建的亭子,亭子用白色的雕花纱做帷帐,随着清风摇曳。
    倾四慢慢走进亭子,坐在一张古琴旁,手抚了抚琴。轻笑道“哥,你喜欢听什么?我给你弹奏。”
    “四儿,你病刚好,应该多静养。弹琴会让你费心的。”依然是温和怜爱的语气。
    “不,哥,我喜欢弹琴给你听。”倾四撒娇道。
    “那好吧。就弹奏一曲蓝蝶。”
    清幽流畅的琴音从指尖滑过,似泉水在山间流淌的叮咚,又似万马奔腾的雄壮,时而婉转轻柔,时而铿锵有力。男子面上含笑,目不转睛的盯着抚琴之人,而倾四则报以妩媚的笑容。以这样的场景看来真是天作之合,竟不像是兄妹。
    心里纳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说起琴棋书画我还真是汗颜,从小就没有淑女相,整一个野丫头。心里暗暗佩服这古代女子,不仅要品貌出众,更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转念一想,这样的绝世女子居然就进入了虎狼之地的后宫,实在是造化弄人呀。
    “将军,门外有人自称是您的朋友。”一个小厮在亭外恭敬的说道。
    男子皱了皱眉毛,朗声道“请他进来,带至偏厅,我马上就过去。”
    倾城站起身道:“哥,你先去吧。”
    “四儿,你先回房。我稍后便来找你。”
    “嗯。”
    待男子走后,倾四仍坐于庭中,又开始抚琴。倾四的表情看上去美丽而安静,不惹凡间杂质般纯净。
    “小姐”玉颜柔声道“小姐,大将军让我来接您回屋呢。”
    “玉颜,我想把刚才的曲子弹完。”倾四专注的拨弄着琴弦。我默默的站在这个素衣女子的身后,看她低头抚琴,看那双洁白如玉的手在琴丝间游走。
    我忍不住想要去拍拍她的肩。心中的疑惑使我有了勇气,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她并没有回头看我,依然在专心的抚琴。我开始有点发懵,我这是怎么了。我急忙走到她的面前,我喊她:“倾四,倾四。”没有人回应我。我大声的喊:“倾四,倾四。”依然没有人回应我。我怔怔的望着这个眼前人,心里愤道:“是你召唤我来此,为什么又不应我,为什么让我去替代你,为什么??”
    我气恼的失去了理智般的跑出了亭子。我想着一定要离开这宅子,一定要找到回去的路,我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在低低高高的楼阁曲廊里奔跑着,我找不到出去的路。我呆呆的席地而坐,将头埋进了膝盖,脸上像有火辣的虫子移动。许久,腿也麻木了,泪也干了。心中响起了一个声音:我不能像孤魂野鬼般在这个不知名的时空里沦陷,我一定要找到回去的路。收拾好心情,我跟着从眼前经过的婢女来到一间屋子。
    这屋子很大,屋内的摆设朴素而不失大方,一进门便能看见一张大桌,桌上摆着些茶盏和水果,两件椅子分立左右。桌上的香炉里,冒出缕缕青烟。婢女们正在擦拭着屋内两侧的椅凳。
    “大家都快点,将军大人过会就到这里了。”一位身着浅蓝色丝绸质地的女子严肃的说道,她身形看上去有些瘦,满面春风,威而不露,眼睛里透出精明。
    “梅儿姐姐,你看我们一大早就在这里忙活开了,现在了还没有顾的上喝口水呢。”有人不满的嚷道。
    梅儿走至桌旁,用手轻轻一抹。点头侧身道,“妹妹们,咱们那天不是在为这将军府在忙活,怎么今天倒抱怨了。是不是活儿安排的不周到,闲的太久了,骨头都散了吧。”脸上依旧是笑着,眼睛里扫过一瞬即逝的嘲讽。
    再没有人说话了,都默默的做着这些。梅儿很满意的看着大家,随即道:“好了,各忙各的去吧。”
    婢女们低着头,匆匆退出了大厅。梅儿放下刚才的笑容,静静的看着大厅,手摸了摸大桌上的茶盏,随即叹了口气。便朝厅外走去,脸上顿时又挂起了笑容。
    这个人应该是管婢女之类的事情吧,说不定跟着她走,我就能出了这个将军府。想到此,我快步跟在她身后。穿过花园,跟着她进了一间小屋子。屋子外间陈设简单,里间有一张精致的床,梅儿走到窗前的桌旁,取出一支翠绿色的短笛。窗外可以看到花园的一景。有蝴蝶在窗前飞过,有清风拂面,有流水潺潺。
    梅儿将笛子放置唇边,眼睛犹如潺潺的流水清澈而没有波光,脸上没有悲喜。
    笛音悠扬,婉转。仿佛在述说故事一般,是一个悲伤不能言说般的故事吧。好像是一个人,在无边的雪地里,面对的凛冽的寒风在呼喊什么,让人感到悲彻心神。
    听着这悠扬而悲伤的笛音,我的眼泪忍不住滑落下来。被她的故事所感染了吧,一定是有什么故事,否则哪里能吹出这样的音来。明明是明媚的春光,怎么倒让人有点像是落到了孤独的雪地里了。
    一曲终了,梅儿缓缓放下唇边的短笛,用手抓紧了笛子,喃喃念道:
    曲声闻心惊,情至疾苦,叹年来相逢际,无所托。
    墙柳任风弄,朝去夕改,无声处听侬心,终是错。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 13:46:00
“梅小姐,拜祭老将军和夫人的祭品都已经准备好了。”屋外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梅儿像是被惊到一般,匆匆放好笛子,转身说道:“知道了,我马上过去。”说罢,整理了衣摆,走出门外。
    什么祭品??我也想去看看。跟着她就过去。来时的路和去时的路不一样。这次没有绕花园,而是沿着湖中的拱桥,穿过假山而去。一边走我一边在心中暗叹道,这将军府果然宏大。一山一水一亭一桥一木一草都布置的和谐有韵,而不重复。
    假若不是被困到这时代而苦恼,我定会仔细观赏这景色。若是能在这里度假也是不错的选择。眼睛已经被桥下绿草地上的秋千吸引住了,欢快的走过去,摸了摸秋千上的绳子,应该是能承受的住我吧。刚有点做贼成功的感觉的坐上去。只听一声爽朗的笑:“倾城,这园子和我两年前来的时候一样,你看,还有这秋千还在这里。”我一惊,跳下秋千,好在他们是看不到我。定睛一看,这不就是那个偷看我洗澡的色狼么?他怎么来这里了?在看看周围,梅儿不知道已经去哪里了。我哀叹,错过了出去的机会。
    “皇上,这是家父生前最喜欢的园子,所以一直没有改动。”倾四道。
    “哦,我还记得这秋千是倾四最喜欢坐的呢。”皇帝看着秋千神色陷入回忆。
    “倾城,记得两年前的那个夏夜,我俩并排躺在这草地上说着话唱着歌看着天上的星星。呵呵,那时候我还不是皇帝,而你也不是大将军。”
    “臣记得。”倾城满脸微笑的说道。
    “见我俩大半夜还未回去,老将军着急在外面到处找,可不知道咱们就在他眼皮底下呢?哈哈”皇帝愉悦的笑道。
    “那日,我被梅儿找到了。”倾城继续说道:“父亲大人狠狠责罚了我一顿。”眼神有些哀伤。
    “倾城,过几天就是老将军的祭日了。朕今天带来些东西。你祭拜老将军时,一并带过去吧。”皇帝道。
    “是,微臣遵旨。”倾城拱手道。
    “倾城,朕很怀念你叫朕羽乾的日子。”皇帝戚着眉说道,眼睛望着静静的湖面。
    倾城的眼睛老在湖面上的亭子里,亭子四周的帷帐在风中微微的飘起来。
    原来二人不仅是君臣,以前还有这样如兄弟般的过往。
    “倾城,老将军的三年守孝期完了之后,朕还有重任要托付于你。最近西北蛮夷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皇帝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是,皇上。过完今年的冬天,臣即领命。”倾城躬身道。
    “朕听说倾四病。”顿了顿“如今可好?”声音依然是淡淡的。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果然是个色狼,念念不忘倾美人。
    “已经无大碍了。”倾城微微一笑。
    “嗯,朕叫御医准备了些药材,稍后送过来。”皇帝淡淡说道。
    “谢皇上恩典。”
    “倾城,明年春天朕来接倾四。”皇帝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笑意,语气不容置疑。
    倾城的身子略微僵硬了一下,随即道:“皇上可否亲自对四儿说。”
    “朕自会在恰当的时间亲自与她说。”皇帝忽然不悦道。
    “那微臣暂时先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四儿了。”倾城脸上静静的看不出喜怒。
    皇帝看了倾城一眼:“今天也出来大半天了,该回宫了。”
    “臣送皇上。”倾城道。
    “从将军府回宫的路朕还是认得的。”皇帝嘴角勾起一抹笑,“倾城,下次朕可不想在偏厅等候你的大驾。”说完转身离开。
    倾城抬眼望着湖心的亭子,脸上的表情渐渐的硬了起来,白色的衣袂在风中飘起。
   
    皇帝的背影看起来非常的坚挺,浑身散发出一种张扬的气势,是一个充满了自信的君王。
    这样的男子配的上倾四,他掌握着天下至尊的权利,可以任意的杀伐决断。
    只是这样就决定一个女子的终身未免太武断了,至少她应该有知晓的权力吧。
    摇了摇脑袋,现在哪里还容得我为别人担心,出了府找回去的路才重要。虽然父母对我的态度总会随比赛成绩的升降而升降。但他们肯定是在担心我,也不知道我离开的时间多长了。还有师傅,不管我取得多好的成绩还是一如既往的严格要求我,每次训练都是艰苦的。但此刻我却急切回家,哪怕有艰苦的训练等着我,哪怕父母会责骂我。总比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好。
    况且还是个湮没在历史长河的无名朝代,史书上不都不会记载一笔。
    跟着他穿过大厅,我已经看到了将军府的大门。急冲冲的奔向大门,心里喊着:我可以回去了。
    身体刚来道门边,“嘭”——我被一股看不见的墙给弹了回来。
    咋回事?!退后两步,一个猛冲,“呀——”伴着这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我已经从大门口被弹的远远的了。还好是屁股着地,否则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妈呀!这到底是咋回事呀??我哀嚎着,没有人回答我。
    难道我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所禁锢,出不了这将军府吗?
    脑袋里毫无头绪,找了棵大树,背靠着坐下。休息会,屁股还一阵一阵的疼痛。
    抱着腿,傻傻的看着人来人往的进出府门。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偏西了。今晚我该在哪里过夜呀?这已是我第二次找不到睡觉的地方了。上次还有玉颜来找我,这次,这次,只怕是抱着这棵树过夜了。
    想起来了,我明明是在皇宫里,怎么现在来到了将军府,难道是我那一摔摔昏过去了,一直在做梦?这是梦境吧!那我为什么会觉得痛?
    还有那个一直出现在我梦里的女子,被我占了身体的女子——倾四,怎么连她也看不见我呢?……啊呀呀……一切都乱套了。
    “小姐,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呀?”玉颜急切的唤道。
    “不,玉颜,你放开我。”倾四奋力摆开玉颜的胳膊,向门口跑去。
    我正要迷糊之间,这对主仆打到了我面前。不知道现在又是唱哪出。
    “四儿。”一声温柔的呼唤。倾城高大俊逸的身形已经矗立在我面前,余晖下,他的面部线条显得那么的刚毅,眼神里都是温柔的怜爱,面上是和煦的春风,看着就有投怀送抱的冲动呀。
    “哥”倾四当真是扑进倾城的怀里,梨花带雨,若柳扶风。
    这场景还真是感人呀。心里有点发酸。
    倾城搂了搂倾四,低头问道:“怎么了?现在要出去?”
    倾四点点头,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倾城。又摇了摇头。
    倾城抚着倾四的头,说道:“四儿,我们先回去,你再和我说,好吗?”
    倾四只紧紧的靠在倾城的怀里,没有答话。
    “四儿,四儿。”倾城又轻唤了两声。
    倾四仍是没有任何反应。
    “将军,将军,小姐好像是晕过去了。”玉颜在旁边急急的说道。
    果然是娇小姐,没两下就晕倒了。难怪我上了这个身子,动不动就感觉乏力。
    “四儿,四儿。”怀里的人只皱了皱眉毛,泪珠还挂在脸上。倾城顾不得许多,横抱起倾四,大步向前走去。“玉颜,赶紧吩咐良大夫去岚烟轩。”
    “是。将军。”玉颜转身跑开。
    是不是这倾四有什么顽疾,怎么一会就昏过去了。我跟着倾城来到了岚烟轩。倾城将倾四放在床上,坐在床边,细心的给她擦干眼泪,盖好被子。动作小心细腻,生怕弄醒了床上人。
    倾四一直皱着眉毛,看上去好像是受了什么惊吓般。表情显得很委屈。倾城掖了掖辈子,站在床边心疼的看着倾四。
    我不太习惯这样的场景,独自走出了屋子。天已经黑了,而月亮也早早的挂在天空,还是个月圆夜。远远的就看到玉颜领着一个男子往这边走。
    此刻我思考着,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长时间呢?
    转身看到倾城一脸忧色从屋里走出来。在看这个男子第一眼的时候就有心动的感觉,温润如玉,刚毅隐忍。于家是好兄长,于国是良臣。他目光如水,衣袂随风而动,眼睛直视着前方,遗世而独立。
    “四儿,我该如何对你开口呢?”声音里透出疲惫。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 13:49:00
“将军,小姐醒了。”玉颜欣喜道。
    倾城快步走进屋内。
    “玉颜,你先出去,我想和哥说几话。”床上的人虚弱的说着,“哥,他今天是不是来了?”倾四的眼神里是哀怨。
    倾城身子一僵,走到窗前,背对着倾四,半晌点了点头。
    “他来干什么?咳咳咳……”倾四用丝巾掩着口。
    “四儿,你刚醒来,应该多静养,这些问题以后再说。”倾城看她难受的样子,急道。
    “哥,我想知道。”倾四眼睛里含着泪水。
    “四儿……”倾城低头叹气道。
    “他已经两年都没有来过这里了。”倾四虚弱道,“这次,他来一定是有事情。”
    “四儿,这个冬天后我可能要去漠北。”倾城一脸平静的看着倾四。
    闻听此言,倾四挣扎着,爬下床,跌跌撞撞的走向倾城,抓住他的胳膊,哽咽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没有了爹娘,难道这还不够吗?”倾城一把搂过泪人儿。
    “我还要失去你吗?”绝望的声音,哇——倾四吐出一口鲜血,软软的躺在了倾城的怀里,倾四不有自主的伸出手来,倾城一把抓过她的手。
    倾四的眼睛慢慢合上,带血的嘴角忽然扬起了一丝笑意。
    “四儿,四儿……来人,来人……找良大夫。四儿,四儿。”倾城吼道,紧紧的搂着晕过去的倾四。
    这还是我第一次亲眼见人吐血,有点触目惊心的感觉,胃里一阵阵翻腾,空气到处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心脏猛烈的跳动着,像是要逃出胸腔,眼前影影幢幢……
   
    “哥,给我讲一讲边关的故事。”倾四抬起秋水般的双眸道。
    “四儿,你想听什么?”倾城含笑道。
    “听说在哪终年是雪的阴山顶上,一年四季开着大朵蓝色的花,常年都不会败,对吗?”
    倾四慢慢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这样的花,咱们这儿有吗?”
    “四儿,这花叫做情花。”
    “情花。”倾四抬头看着蓝色的天空,“情在,花开;情绝,花败。”
    “四儿”
    “哥。”倾四对倾城妩媚一笑。“这个冬天,我和你一起去漠北。”
    “四儿——”倾城身子一震。
    “答应我好吗?我们可以把良大夫也带上,他会照顾好我。”
    “四儿。”倾城无奈的笑道。
    “哥,我去喝药了。”倾四说罢出了书房。
    “情花。”倾城自语道,“四儿。”
   
    “梅儿。”倾城伏在桌上快笔批示着公函。
    “是,将军。”梅儿放下茶盏道。
    “七夕节的各项准备现在做的怎么样了?”
    “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嗯,给府里的未婚女子都准备了花灯吗?”倾城蘸了蘸墨,低头写道。
    “都准备了,她们都很高兴呢。今年的七夕节,她们应该可以找到一个好婆家了。”梅儿笑道。
    “到时候你带她们出府去街上热闹下。”倾城皱着眉看了看拿在手里的一副公文。
    “是,梅儿知道了。”梅儿笑道,“将军。”
    “嗯,有事吗?”倾城放下拿在手里的公文,看着梅儿。
    “将军,你还记得两年前那个七夕节吗?”梅儿眼里闪动着回忆时的纯美。
    那时父亲去世已经一年了,一年的时间里,倾城迅速接过父亲的任职,每日忙着军中事务。每日待他回府时,倾四的房间里已经灭了灯。天微微发亮时,他便去参加早朝了。
    倾四在那一年里陷入深深的悲伤中,疼爱她是父亲,在战场上牺牲了。
    这一年倾四失去了笑容,旧病复发好几次。
    到了这一年的七夕节,倾城为倾四亲手扎了一只花灯,挂在城中最高的女儿树上。直到那时,倾四才露出笑容。梅儿和玉颜站在他们的身后,默默的看着。
    那时的梅儿,只在心里想着:有一天,你也会为我挂起那盏花灯吗?
    “四儿。”倾城低低道。
    他的嘴里只有一个“四儿“,那他的心里呢?梅儿双目含情的望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只那日在雪地里,他抱起她,他便驻进了自己的心里。
    那时她不过只有三岁而已。这一生便在她三岁时已经注定。
    “梅儿。”倾城恢复了往日一贯的平和,“你看看还需要些什么,去账房领。”
    梅儿垂下长长的睫毛,“将军,奴婢出去了。”
    梅儿出了书房后,倾城后背靠向椅子,今年的七夕节。
   
    “玉颜,哥还没有回来吗?”倾四焦急道。
    “小姐。”玉颜摇了摇头。
    “梅儿,她们都去了吗?”
    “嗯,梅儿带着其它人都去了。”玉颜道,“小姐,咱们先去,将军回来了自然会来去找我们的。”
    看着玉颜一幅怏怏的样子,倾四道:“玉颜,你先去吧。记得拿着你亲自手扎的花灯,去寻个好婆家。”
    “小姐。”玉颜娇嗔道,“你怎么笑话起我来。”
    “还不去,到时候如意郎君可就被抢跑了。”倾四逗道。
    “小姐,那你呢?再说,小姐不去,我哪敢去。“玉颜道。
    “你先去,我等着哥回来。到时候去找你们。”倾四道。
    “那……奴婢先去了。”玉颜不好意思道。
    “快去吧。去晚了……”倾四忍住笑道。
    “小姐,那你照顾好自己。”玉颜小声道。
    望着玉颜跑出去的背景,倾四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哥,你怎么还不回来?你忘记,你要亲手把我的花灯挂上去吗?
    倾四在园子里对着月亮思量着。
    夜那样的安静,湖面也是出奇的平静。倾四站在湖心的亭子里,看着天空的明月。在银河的两边有两颗善良的星星,他们就这样隔河相望,永生永世。
    湖面上有亮亮的光,倾四睁大眼睛,看着湖面上飘着一朵一朵盛开的荷花,荷花上还有点点的烛光。
    倾四慌忙跑出亭子,在星光点点的对岸,一身白衣的倾城正往湖水里放下那一朵一朵的荷花灯。
    “好美。”倾四伸出手大声道。
    倾城站起身来,温柔的笑了笑。
    倾四提起倚地的长裙欢快的沿着湖边跑起来,轻柔的发丝在夜风中飘动,月光下,她犹如一只飞舞的蝴蝶。
    是这样熟悉的怀抱。倾四低头笑了。
   
    大大的树影下,有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 13:50:00
“小姐,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玉颜一边给倾四梳头一边欢喜的说着。
    “已经要过年了吗?”声音淡淡的。
    “是啊,小姐。”玉颜拿起一朵淡蓝色的簪花,“小姐,将军给您准备好些东西呢。有您喜欢的珍品茶叶,还有从杭州送来的琴呢。”
    “玉颜,取下花,我有点倦,想一个人坐会。”
    “是,小姐。”玉颜怏怏的取下那朵淡蓝色的簪花,走出了房门。
    怎么一会子就到过年了,我吸了吸鼻子,摸了摸身上的衣服,还好感觉不冷。屋顶,树梢,地面全都被雪覆盖着。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倾四放下拿在手上的书,推开窗子,一股冷风铺面而来。我心里嘀咕道:身体不好,还吹冷风。自己冷就罢了,别让我跟你一起受冻呀。美女的脸上又挂上了泪珠,哎,简直一个林妹妹。
    轻启苍白的嘴唇,眼睛里不再是悲伤而是淡然,神色是淡漠的。天空不知何时开始飘来几片粉红色的梅花,也许此刻是为了应景吧!
    “岁晚忧风雪,久病无一处,天冷落日残,空眸回首处,但有寂寥在;
    至今悲音传,故人不堪愁,犹有好时光,定不再蹉跎,那管身后事。”
    窗外的雪下的更大了,雪一片片落在倾四伸出的手掌上,融化在掌心。
    “咳咳咳。”倾四用手帕掩着嘴,面容扭曲,身子剧烈的抖动着。丝帕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块,倾四看着丝帕只轻轻笑了笑,擦去血迹,将丝帕卷入袖子,关上窗户。慢慢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支浅蓝色的簪花,轻轻的插进乌黑的发丝里。随手拿起披风,走出屋外。
    见她走出去,我开始有点担心这个柔弱的女子,算了,舍命陪君子吧。也跟着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里走着。大约我不是这世界的人吧,身体感觉不是特别的冷。在茫茫的雪地上,倾四瘦弱的身形,像是遗落在无边雪地里无根的树叶。
    此刻我仿佛有点明白侯门深似海的含义,一个女子有显赫的家世,有无双的容颜,有举世的才华,但在这雪地里,她却似无根的树叶。
   
    又是那日所见的竹亭,在寒冷的冬日里,这青绿色的竹亭,更显得落寞,透出颓废的气势。
    琴仍摆在哪里,旁边的香炉散出一缕缕青烟。倾四走到琴边,手抚摸着琴弦,琴发出低沉的声音。
    倾四慢慢踱着步子,摸着四角的柱子,露出会心的笑容。
    我想她一定是非常喜欢这个亭子吧。忽然忆起那个夜晚,皇帝问我这个亭子叫什么名字。原来宫中的那个是仿制将军府的亭子而建的。难怪当我在表示不知道亭子叫什么名字时,皇帝的表情阴晴不定。哎!玉颜呀,玉颜,你怎么不给我交代下,也不至于我那么早就曝光身份。
    “四儿。”浑厚的男中音响起。
    我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来人正是皇帝。手里还拎着个大包裹。应该是给倾四送的礼物吧。
    倾四蓦然转过身,眼前这个男子,是那样熟悉而又陌生。
    那时她在秋千上欢快的荡着,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道自己的身边,眼睛定定的望着自己。
    他的面容越发的英气逼人了,浑身散发出帝王气息。
    “臣女,倾四。参见皇上。”倾四道。
    皇帝赶紧上前一步欲扶她,倾四轻轻向后退了一步,直起身子。
    皇帝并没有不悦,朗声笑道:“四儿,朕给你带来了传说中的绝世好琴,听说这琴还有一个典故,叫‘高山流水遇知音’。”
    “谢皇上的赏赐。”倾四语气淡淡的。仿若这琴是否赐予她都无所谓般。
    皇帝也不恼,将包裹搁在了紫檀小圆桌上。看着纷纷扬扬飘落的雪。
    “四儿,我们有多长时间没有见面了。”皇帝看着倾四自言自语道,“自从朕做了皇帝,好像空闲的时间都没有了。每日就是朝会,批折子这些事情。”
    “皇上身系万民,心忧天下。”倾四恭敬的说道。
    沉默,各怀心事。
    “四儿,朕想问你。”
    “是,皇上。”
    “四儿,朕怀念你叫朕羽君。”
    “皇上已经不是四儿的羽君,是天下的皇上,四儿不敢逾矩。”声音不高,淡定从容。
    皇帝的眼睛直视着倾四,无奈道:“四儿,朕要回去了。等流水潺潺的时候,朕来接你。”
    话音落,倾四的身子猛的一颤,急忙扶住身边的桌子。低低的唤道:“羽君。”
    皇帝没有想到倾四如此唤他,猛然转过身,抱住她,轻声道:“四儿,你刚唤朕什么?”
    “羽君。”倾四仰头道。
    “四儿,朕已经有六年没听到这声呼喊了。”皇帝欣喜的紧紧抱着倾四。
    “羽君,我……”
    皇帝用手轻轻掩住她的嘴,“四儿,朕现在只想静静的抱着你。”
    倾四挣开皇帝的手臂,慢慢跪下,哽咽着:“皇上,臣女有一事相求。”
    “四儿。”
    “皇上,请让我把话说完。”倾四推开皇帝欲扶起她的手,“请皇上不要让我哥哥去漠北战场。”
    皇上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说不出是怒还是痛。
    “四儿,春天的时候朕来接你。”
    “皇上,皇上……”倾四绝望的看着渐行渐远的皇帝。
    倾四也许永远不明白皇帝的想法。
    我想皇帝是一种特殊的产物,他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就会有永远不灭的欲望。为了这欲望,什么弑父杀兄,骨肉相残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何况是一个没有任何血亲的臣子呢?他又岂会放在心里。
   
    经这一事,倾四显得更安静了,每天基本不开口说话。只有在倾城来看他时,才会露出久违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待倾城走后,越发的沉默了。只是默默的伏在书桌上写着画着,累了就睡会,醒了就继续写。不让任何人进房间伺候,写完了就烧,烧完了再写。直到正月十五,倾城告诉她,自己在五天后便启程出发。听到这个消息,倾四只是微笑的看着倾城说道:“哥,我等你回来。等你回来。”那天,倾四没有再写写画画,只是一个人默默的坐在竹亭里,也不抚琴。
    直到月亮快要被初升的太阳所取代,她才离开亭子。我忍不住要打哈欠了,一夜未睡,陪着她在这亭子坐着,直到黎明。倾四的脸色看上去憔悴不堪,身形更消瘦了。
    我目送这她离开,想留下来看看日出。却看见倾城颓然进了亭子,双眼通红,脸上有短短的胡茬。显然是一夜未眠。
    我走到他面前,他的眼睛不再清澈如水,仿佛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脸颊不若当初那么饱满,颧骨有些突出。只是神情依然坚定,浑身散发出温和的气息。
    我忽然想起电影《黄飞鸿》里关之琳用手抚着李连杰的影子,那种偷偷的欢喜和满足。我举起手想要抚平他紧皱的眉头,转到他的后面抚着他的背,指尖里传来他身体的温度。心里是欢喜,是落寞。我们无法相遇,即使相遇,也要背负兄妹的名分。此刻,我想倾四大概是哀莫大于心死。
    随着倾城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进,我的心也越来越痛。有时候心痛袭来,我便只能蹲在地上才好些,我是快死了吗?我嘲笑着自己。也许第一次的初恋便这样莫名其妙的消逝了吧。
    倾四从亭子回来后,继续开始写写画画的生活,人清减的厉害,真怕就这样睡去不会再醒来。
    树枝已经露出浅浅的绿芽,春天来了么?
    “今年的春天来的真早,咳咳咳……”倾四浅笑道。便又开始在纸上写起来,她的字迹轻灵娟秀。
    书桌旁有一个火盆,里面已经有高高的灰烬了,眼见一张纸又落了进去,顿时化为乌有。倾四娴熟的沾了沾墨汁,下笔道:
    情生两端缘,离恨苦,东君不做成人美,怅惘无处到天明,日夜辗转忧思恨;
    宫墙柳色新,旧人哭,昨日黄花今犹在?春风更胜东风恶,催的日短路途遥。
    泪一滴一滴的落在纸上,打湿了纸,淋碎了心。倾四欲要用手去揉,却又将纸掩在胸口。
    “小姐,小姐”是玉颜的声音。
    “玉颜,进来吧。”倾四柔声道。
    “小姐,皇上的圣旨……”玉颜喘气道。
    “圣旨……”倾四将纸塞进宽大的袖子里与玉颜一起出了门。
    圣旨?什么圣旨?难道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倾氏女倾四,品貌端庄,温柔贤惠,知书达理……册封为二品贵嫔三日后进宫。”刘才的声音又细又尖,与明媚的春日一点也不相符。
    “臣,叩谢皇上天恩。”是倾城的声音。
    “小姐,您要进宫做娘娘啦。”玉颜小声附在倾四的耳朵边欢快说道。
    倾四只淡淡一笑,侧过头避开倾城关心的目光。让玉颜陪着,回了自己的屋子。
   
    三日后,将军府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我在倾四的房间里感受不到一丁点的喜庆,只有满屋的愁云。玉颜兴高采烈的忙前忙后,床上放着贵嫔的朝服。倾四对玉颜说道:“玉颜,我想去亭子坐坐。”
    “小姐,吉时马上就要到了呢?您现在出去不妥吧。”玉颜小心翼翼道。
    “只一会儿,玉颜你先打点着。”倾四说完径直朝外走去。
    是在做最后的告别吗?最后再为倾城弹一曲吗?屋里只留下倾四身上淡淡的幽香。不一会,倾四抱着琴回来了。对着玉颜淡淡一笑“玉颜给我换装吧。”
    “四儿。”是倾城,我知道他会来的。从冬天开始他们就这样避开对方的视线,如今不需要再相顾无言了。
    “哥,进来吧。”倾四笑道。
    倾城已经换上了新的铠甲,温和的气息里更添一份阳刚。笑容是那样的温柔,神色是淡淡的,也许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方式。
    “哥,这样美吗?”倾四妩媚的笑道,这是她第三次这样笑。身穿贵嫔朝服的倾四,增添几分成熟女人的娇媚。
    “四儿,记得保护自己。”倾城沉沉的说道,转身离去。
    “哥,你知道我不是要你说这句话。”泪已滑落。
    喜轿已起,吹吹打打的迎走了新人。此刻,倾城已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朝另一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尘烟起,随西风而去。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 15:00:00
[em11]
优雅的老去 - 2008-10-2 12:53:00
“将军。”年轻男子看着山头一女子对倾城道。
    倾城拿起水囊,侧头道:“什么事?”
    “那女子已经跟了我们两天了。”
    “女子?”倾城疑惑的看着身边的副将许由。
    山头上的女子正看着他们俩。倾城仔细看了看,突然站起身子,“许由,上马。”
    “是,将军。”
    二人策马朝上山的路疾驰而去。
   
    “将军。”女子盈盈一拜。月色下,女子哀怨的表情看的如此分明。
    倾城背着手,“你不是随四儿进宫了么,怎么出现在这里。”
    “将军。”女子突然从背后抱住倾城,将头轻轻靠在他的后背。
    “梅儿。”倾城的声音淡淡的。
    “将军,小姐让我来照顾你。”梅儿娇柔的声音在后背响起。
    倾城迅速转身抓住梅儿的手腕,“四儿,让你来照顾我。”
    梅儿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他身上不再是温柔的气息,眼里闪过一道狠色。梅儿的心里忽然有些害怕起来,但她还是壮着胆,点了点头。
    倾城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缓缓放开抓住她的手。“明天回将军府。”
    说罢,转身离开。
    “将军。”梅儿哭道,“她已经进宫了,做了皇帝的女人,永远不可能再回来了。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梅儿的心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啃噬着。
   
    兰亭轩里,是喜庆的红色。倾四安静的坐在床边,红色的盖头下是一张美丽的脸。
    吱呀——门开的声音。
    玉颜紧张的绞着手里的丝帕,是皇上吗?
    皇帝穿一身明晃晃的龙袍,他是来看今天的新娘。
    她就坐在红色的大床上,离他很近。伸手便可触到。
    “你可以出去了。”声音是低沉的,但听出来语气里的兴奋。
    玉颜看了看皇帝,低着头出了门。
    红色的身形,轻轻抖动了一下。这个轻微的变化,他也看在眼里。走上前去,伸出来的手,忽然停在了半空。他看到那双如玉的小手正紧紧的抓着玉如意。
    突然而来的亮光,刺的倾四闭上了眼睛。
    “四儿。你今天真美。”皇帝温柔道。
    高高的凤冠下是一张洁白无暇的脸,两弯柳眉下是一双如秋水般的眼睛,鲜艳欲滴的红唇紧紧的抿着。让人忍不住要一亲芳泽。
    皇帝挨着倾四坐在床边,看着这张朝思暮想的脸,但这张脸上不是盼望的喜悦,是什么呢?
    轻轻抚着她光滑的脸颊,她为什么不看着朕?皇帝心里有些生气。
    掰过倾四的脸,她的眼睛里是泪水。这泪水是为了谁?皇帝受不了自己这个想法,突然起身道:“是朕委屈你了吗?”
    一滴泪水滑过脸庞。看着她的泪水,他更生气了,大声道:“说话。”
    “朕让你开口说话。”皇帝突然钳住她的下颚。
    倾四的眼里此刻全是恐惧,又心里发出的恐惧。皇帝意识道自己的失态,迅速放下手,搂住她。
    “不要流眼泪好吗?除了为朕。”皇帝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忧伤。
    感觉到手背上有热热的东西,皇帝看了看一眼怀里的人。
    血顺着倾四的嘴巴里流出来,一滴一滴的流到皇帝的手背上,脸袖子上也被染成了红色。整张脸是苍白的,连胭脂也掩饰不了。
    高高的凤冠滚落道地上。
    “宣太医——”皇帝发狂道。
   
    “醒了吗?”皇帝声音是沉沉的,跪在地上的太医突然晕了过去。他已经是第三个了,之前的两个太医全都死了。
    “皇上,六王爷求见。”刘才战战兢兢道。
    “告诉他,朕现在不想见。”皇帝不带感情色彩道。
    “是,皇上。”刘才嘴上应着,可脚下没有挪动步子。
    “还有什么事情?”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皇上,六王爷说他带来的药能……能医治娘娘。”刘才的汗顺着鼻尖流下。
    “宣他进来。”说罢,皇帝步出了寝殿。
   
    “皇兄,这是从高句丽皇宫里弄出来的活水。”身着黑衣的男子道。
    “活水。”皇帝扬了扬眉毛。
    “这活水又叫续命符。”
    “这水是怎么得来的。”皇帝道。
    “盗的。”黑衣人懒懒道。
    皇帝露出难得一见的笑,他了解自己的弟弟,没有把握的事情是不会做的。
   
    他今日终于早朝了,已经三天没有早朝了,自他登基后这还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大臣们终于在飞英殿见到了皇帝,西北战事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