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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雅的老去 - 2008-10-13 8:4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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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战场上是无敌的将军,众人口中的修罗杀神 那个因为圣上亲自赐婚而走入他生命的女子, 却莫名的拨动他的心弦。 她是百劫余生一漏网之鱼,世人眼中的一抹幽魂! 身负血海深仇她费尽心机终于并肩到仇人身边, 只是谁能么告诉自己, 世上可有两全法,不负亲人不负心? 恨深,情残,寸心成灰之后,被爱恨纠缠的人们又该如何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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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雅的老去 - 2008-10-13 8:48:00
噼啪的鞭炮在旷野里零落了一地残红,显得分外苍凉。
时断时续唢呐锣鼓,已显得有气无力,长长的送嫁人群,皆掩示不住眉眼间的深深倦意与风尘之色,早没有清晨的光鲜亮丽。
能不倦吗?
虽说这圣上亲自赐婚的的差事荣耀无比。但这一支送嫁队伍自新嫁娘家接人出来到现在已是赶了一天的路,纵铁打的人怕也经不住了。
何况,男方的府邸仍远在千里之外边关城内,没有十天半月是到不了的。
随着红日渐渐西沉,一座小镇出现诸人视线之中,袅袅升腾的炊烟气息,让送嫁诸人皆松了口气,派人先行前去,寻上一间客栈好作歇脚之用。
只要不误了半月后的婚期,自己这些送嫁的人,倒也不用太过着急路赶的。
小镇的确很小,一条青石板路便能看见头尾,而镇上唯一一家客栈,已被送嫁队伍挤得满满的。
其后一番人仰马翻,安置妥当后,放下手中差事的闲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呼朋引伴,闲聊起来。
至于新嫁娘,自有丫环喜娘上前伺侯,扶入后院休息不表!
此地不过离帝都京城不远的一个无名小镇,家家户户婚丧嫁娶皆是街坊邻里,眼见得这外来的大队送嫁人马,倍感新鲜。何况那排场,那作派,怎么看也不似寻常门户能置办得起的。
掌柜眼见得有大笔收益入帐,不由喜上眉眼,挥手让店中小二送上两壶好酒,推杯换盏间,顺便就与那帮送嫁诸人开始闲聊家常。
几句客套之后,三杯落肚,那份生疏便让美酒冲到不知何处去了。
“敢问这是谁家婚嫁,好大的排场!”望着客栈庭院内堆得满满的陪嫁,饶是自认见多识广的掌柜,也不由连连啧舌中。
“震远大将军萧逸!听说过吧!”其中一个男子先看看四周,再灌上一碗好酒,才俯下了身子,压低嗓门,挤眉弄眼的悄然说道,看上去满脸皆是古怪的味道。
“啊?”掌柜一听,便是一愣,竟下意识的惊呼出声。
先前满眼的艳羡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由回头望着内院那新嫁娘歇息的房间,眼中全然一派同情之色。
“那位……被称之为修罗的……那位,又再娶?这次不知哪家闺女,如此倒霉了?”
“帝都范侍郎家的掌珠,据说是容言功德、才学相貌无一不出众的,这次被圣上指婚,想来也就是因这盛名之累,倒真是可惜了!”人群中不知是谁这样嘀咕了一句。
令得其余诸人皆连连点头叹息,一副心有戚戚焉的神色。先前的把酒言欢的热闹气氛也正这这几句话霎时荡然无存。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
真论起来,震远大将军萧逸其出身不过草莽。大约在五年前,蒙如今的圣上,当时的太子殿下青眼有加,进入军中,凭借自身过人的武艺及军事指挥才能在战场之上所向披靡、以无一败迹的战记成为起于草根,耀眼于朝堂,令得其余诸国皆忌惮万分的将星。
然而,战争离这片安逸了多年的离国腹地,不过是太过遥远的一个抽象名词,让这些安逸了许久的百姓记住了这位少年将军的,却是因为他的婚姻。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3 8:48:00
三年前,帝都最风光的婚事就是那位年少而声名雀起的将军迎娶当时权相之长女,有着帝都第一美人称号的云紫苏。
这一对本是众人皆看好的:门当户对,郞才女貌、怎么看也算得天作之合。
当时权倾朝野的云相甚至于重金修葺一座桂园,作为女儿陪嫁。谁知正是这位权相眼中的成龙快婿,在新婚不满三月,便亲自带兵抄云家满门。那一夜云相府邸血流成河,泥土皆赤,不知多少生命零落凋零,无声消逝。
第二日,朝庭便明颁下诏书,宣布了云相十大罪状,首当其冲,便是谋逆。为那个血夜作了最好的注释。
然而,早已太平许久的帝都那一场突如来其的血夜,仍深深刺激了帝都显贵们脆弱的神经。那位大义灭亲的萧大将军因此被赠于修罗的称号。
据说,在那一夜,云家长女本是幸免于难。可那女子却也实在烈性。高傲如她,也不知怎么摆脱那一干名为伺候,实为监视视的诸人,找来火石油料,在桂园内引火自焚,称家人已逝,夫君为仇,自己实不愿独自偷生。
桂园内那一把冲天烈焰,七日方熄,万金打造的一园繁华,交口称赞的红颜佳丽皆化灰烬,让世人徒留叹息。
传说自焚当日,云家千金曾泣血发誓,只恨身为弱女,不能手刃仇敌,只愿化为历鬼,纵身坠修罗地狱,亦要讨此血仇!其后亦有人传在桂园余灰之上听得有女夜泣之声。传言有板有眼,一度甚嚣尘上,弄得人心惶惶。至于当今圣上强下旨,不许传谣,才得消停。
当时虽人人心惊于将军铁石心肠,铁血男儿不为美色所诱,然实则圣眷太盛,令某些有心攀龙附凤之人,仍愿以女以结图结亲,谁知新人过府不过三月,便无由的暴毙于将军府内。
世人皆传那位自焚而亡的云家千金临死所下的咒怨之故。
自那以后,纵有人有心欲走攀这家亲,走这终南捷径,却也惧于那些神鬼之谈,不敢轻试。
没曾想,事隔三年,又见娶亲。怎不让诸人深深同情那位新嫁娘。
“喝酒,喝酒!这圣上亲赐的婚事!咱们斗升小民敢谈论的!”不知是谁嘀咕一句,更引众人心有戚戚。“要怪,要怪也只得怪那位范家小姐名声太响了吧!”
也对,当今圣上亲下的圣旨,这为人臣子的,又能如何?
范府终满心不愿,又哪敢公然抗旨,若为了一女儿,便害了满门全族性命,那才叫个得不偿失!
且不说这店内诸人摇头挽惜中,那新嫁娘所在的内室里,摇曳的烛火是成了这里唯一的光源。
红衣吉服、满头珠翠的新嫁娘,坐在室内,双眼通红,早上出嫁时画好的胭脂妆描早已糊了大片,手巾亦不知湿了几方,周围那些个本想劝自家小姐节哀的丫环喜娘,本是自小看着这女子长大的,不过略劝了几句,便已然自己先红了眼。
这房里哪见得半分喜气,只剩下得一片愁云惨淡。
“有趣,有趣,新嫁娘躲房中哭丧!”一个与房内气氛不相符的的清亮嗓音轻轻笑语。还附带拍拍几声巴掌声响。
然而,诸人皆茫然四顾,却发现自己屋里人皆满眼疑惑,可除了这屋内本自熟悉的人影,却没见半个陌生人出现。
满室皆惊,便有胆小的丫环颤悠悠的惊叫出声:“谁?”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3 8:49:00
“我在梁上!”相较于众人的惊慌失措,那个声音的主人却是一派悠然自得,仿佛她不过在与人闲话家常般,而非一个不请各来的梁上君子之流。
众人闻言抬头,又是一惊,这连番惊讶之余,众人连先前连唤人进来捉人的主意都抛诸脑后了。
那圆滚溜滑的大梁之上,不知何时已坐了一人:那人一袭黑衣,因身处的位置太高,看不清相貌,只能从先前听到的声音判断,那人似乎是个女子。
从下面上望,只见得一双晃荡的脚,一前一后一摇一晃,宛如荡秋千。真让人担心她一个把持不住会摔落下地来。
那梁上之人却混不在意,就那么随意的伸手在梁上一拍,双手张开如蝴蝶翅一般展开,轻轻自梁上一跃而下,悄无声息的落到屋中。也一点没也没不速之客的自觉。
房内众人只觉眼前一亮。原以为自家小姐已是美人一个,然而比之这个梁上跃下的少女,却仍显逊色。
那女子看起来年龄身量皆与自己小姐相仿,雪样的肌肤在黑衣的映衬下更显白皙,星眸含水,闪烁着莫名的光泽。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配上一张小巧的瓜子脸,这个不请自来的少女竟带着无一种惹人怜惜的味道,似乎天生就该被人捧在心里呵护一般让人见之生怜,就别提心能升警戒提防之心了。
明明这位少女来的古怪,众人却是惊于她的美丽与惹人怜惜的气质,竟无一人想起要叫嚷起来,让那些前堂的送嫁的汉子们前来对付这位少女。
“你——你怎么会到这房中的梁上去,也不怕摔着?”范家小姐轻拭了眼角的泪,犹豫片刻,吐气如兰,轻声问出了屋内所有人的心声。
的确,不论如何,这个少女出现的方式,都显得太过怪异了点。
那丫头张张嘴,便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送上一个大大的笑脸:
“这个新娘子心肠真好!我能唤你姐姐吗?”
看着那样天真的笑容,除非真是铁石心肠的人,怕也难已拒绝那样的笑颜下的提议吧。
范家小姐不由点点头。让那笑容更加灿烂。
“我原是看见这长长的送嫁队伍,想来必是富贵人家,才溜进来看看,本想顺手牵几样值钱的物件,好劫富济贫的!哪知道进来便见得房里愁云惨淡,所忍不住出声了!”
“你是贼?”众人不由倒吸一口气,满脸疑惑中:平日也听说的盗贼若要劫富济贫什么的,必定是不会声张的,哪会像这女子般满世界的嚷嚷,这不是打草惊蛇吗?天下哪有这么笨的贼?
很郑重的摇头,那丫头却是满脸的认真:“不,我不是贼,我是盗,侠盗,是要劫富济贫!说到此处,少女吐了吐舌头,略有些羞涩的意味的笑笑,“那个——就是劫你的富,来济我的贫——我已经饿了两天了,滴米未进!”
这本是无理取闹的话却让这个少女讲得是那样理直气壮,让人不由啼笑皆非。但最后一句又让人不由心生怜意。
然而,那少女肯似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何不妥,此刻,她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那位是那位穿着嫁衣的新娘,嗯,旁边那一盘点心上。
饶是范家小姐本自悲苦中,看那少女的神色,也不知怎的,心就莫名一软,把那盘点心奉上“给你,吃吧!”
抓起点心,三五口狼吞虎咽的,吃得太急,被哽得更翻白眼。旁边另一个丫头赶紧递上一盏茶,才助她不至于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食物咽死之人。
看着那女孩子以极快速度消灭了那盘点心,又灌了满满一壶清茶,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众人皆笑,原本还有的一点防备之心便不由减弱了几分。
或是肚里有了东西垫底的缘故,那女孩更显灵动,转转水汪汪的眼眸,望望屋内众人,又望着范家小姐,疑惑道:
“这位好心漂亮的姐姐!这出嫁本是天大的喜事,你为什么要哭呢?”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3 8:49:00
这样疑惑中略带天真问话,本与这位少女的年龄相符的。
却不知为什么,看着少女那半垂的眼帘,众人心中却不知怎的心里便生出几分古怪意味。然而细看时,那少女已然睁大的双眼中全然一派天真神色,让人以为先前不过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这样的话题,再次勾起范家小姐的伤心事,刚才收住的泪珠便又似断线的珠子般纷纷坠落。
慌了那位少女的手脚。
“漂亮姐姐,我……我说错什么了吗?我没想惹你哭!……你……拜托,再哭就……就不好看了!……”那少女似乎没想过这样的话会把人惹哭,小脸通红,结结巴巴的,还试图笨拙的解释着什么,整个人皆显得手足无措。
看着那样的少女,众人心中那仅存的戒备荡然无存。
身后喜娘一面忍泪上前开解自家小姐,一面把这次婚嫁的始未,及男方那位萧大将军的过往一五一十的细细道了一遍。
那丫头眨巴眨巴眼,听得很认真,长长的睫毛如扇子般,怱闪怱闪的,越发显出几分天真神色。
未了,便一脸愤然不平中:
“那个将军本性如此可恶,还有什么唠叨诅咒的存在,范姐姐嫁过去,不是送死吗?不要嫁不要嫁,逃婚吧,逃婚好了,才不要理那个修罗的!”
谁说不是呢,这话,人人皆心知肚明的,可没有敢说破,只有这看起来毫无心机的少女才会这般大声嚷嚷出来。至于其手的提议,更是语不惊人誓不休的,听完了喜娘的话,便皱了眉,便出了这样一个主意。
看其眉眼顾盼间,竟是颇为自得,似乎很为觉得理所当然,自己的急智而高兴,而不是给人出了天大的难题。
逃婚,不嫁!这样的念头从当日听到赐婚开始,便一直萦绕的范家千金的心里,可是……一想到那个后果,家族老弱,便不由让人眼眶一红,那刚冒出的念头便似初雪遇骄阳,消散了无影踪。
“姑娘的主意谁不想呢?可是,这本是当今圣上亲自赐的婚,如果小姐没入将军府而是自行逃走了,只怕圣上震怒,范府全家便步了当年云家后尘!……”喜娘毕竟年长些,说的话倒也稳重在理。
说来今夜的事,本身是荒唐,自己怎么跟着一个本来偷窃的小贼讨论起这些帝都贵族的是是非非来?
或者是因那少女天真的模样令人下意识不设防,又或者是,毕竟是真的心疼自己养大的小姐,这些个话早压在心头太久,就想有个渲泄的地方,少女的出现,正好给了自己这个机会。
“那个皇帝可恶!”少女一脸愤愤不平中。
这本是众人的心理话。只是这个社会,还是奉行的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那一套准则。
所以那些个腹诽,至多也就放在心里,谁没那个胆量说出声来。
何况,说了又能怎样,君权如天啊,徒留人叹息。
那少女也知自己的愤然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紧紧的皱了眉,亦显得颇为难中,思索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拍手笑道:
“我有法子了!”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4 14:05:00
众人其实本也不看好她的:从这少女出现至今,言语天真,行事更是荒唐率性之至,若她都能出什么好主意,自己这一干人等又何苦相对无语,执手相看泪眼凝咽中。
然而,一来不想扫了这少女的一片热心,二来,也的确是病急乱投医,反正事情已是坏到无药救,何妨死马当作活马医不是。
“若没进将军府而自行逃走,会连累家里人,如果进了将军府再消失的话,是不是就该范府找将军府要人了?”
那少女却似乎没看出众人眼神中的敷衍,仍兴高采烈的说出了自己的主意。
这话一出,不止奶娘丫头,连那位正暗自低泣小姐都不由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所在。
然而,细细一思,这样的主意虽好,可行性却实在不高:
“那可是将军府啊,像小姐这样的弱质女流,怎么可能自己逃出来?”
“范姐姐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只要会武功,溜出那什么将军府的机会不就会大上很多?”那丫头仍是老神在在:“何况,想来那个什么将军也没见过范姐姐不是?又有红盖头一遮,谁知道进入将军府的不是范姐姐的,进去之后,再找机会出来就好?”
众人的眼因着这样的提议不由亮了起来,这般听起来,的确可行。
但下一刻,又发愁了,这一时半会的,天高皇帝远,又不是帝都范府,又能到哪去找那会武功的,又肯帮忙的人选来此代嫁?
众人相互对视片刻,便不由把目光集中到这个不请自来的少女身上。
只有那喜娘毕竟年长一些,却觉得此事颇有些古怪,这位少女刚才的建议,细想下来来竟是滴水不漏,倒与她先前的心无臣府的模样并不相符的。
这样一来,一一众人似乎都被这丫头牵着鼻子走了一般,因此,倒淡淡的立在一边,只看看那那少女如何应对。
少女先是在众人的注视下,面上看起来也颇为疑惑。然而,半晌之后,似乎有点想明白了众人的意图,一下子竟显得十分荒乱,小脸涨得通红,又是摆手又是摇头,那头就摇着似个拨浪鼓一般:
“不要看我,我不过出个胡乱出个主意罢了!我一个好好女儿家,以后来要嫁人的,才不要做这种顶人代嫁的事,这若传出去我以后还能嫁人吗?不行,不行,这事绝对不行的!”
女孩这般反应,让喜娘刚才悬起的心彻底放下,摇摇头,不由暗笑自己多疑了:一个十几岁的丫头,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机,这一来反倒是自己太过小心多疑。
这心中疑虑一去,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眼前少女是实行那个计划的最佳人选。
人本天真,心又良善而热心,有着一身不知深浅武功,人又机敏聪慧。这一时三刻的,还到哪找出比她更合适的人选来?
虽然让这样一个少女进入将军府,也未必能安然从那里脱身,然而,相较于自己一手带在的小姐而言,那人心的天平便不由自主的偏了方向。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4 14:06:00
看着那被诸位丫环围着苦苦推脱的少女,喜娘径自走到那个正呆呆坐着的小姐身边,轻轻踫了踫小姐,向着那少女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那范家小姐本是七窍玲珑心之人,否则哪能在闺秀如云的帝都声名远扬,何况,又是被喜娘一手带大的,自小相和,此刻自是只需一个眼色便知其意。
虽说自己心里也极担心,怕这个热心而天真的少女会在将军府无法脱身。然而,人心总是自私的,想想那些个传言,以及自己嫁进去后那不可预见的可怕未来。心便自怯了三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脱身的机会,又怎会不珍惜中。
范小姐略低头一思,终是咬咬牙,狠下心来,挥手招呼开几个丫头,自己缓缓走上前去,二话不说,向着那个少女,便便咚一声跪下。抬头,红红的眼中,虽未流泪,却比流泪更让人心生怜惜。
“好妹妹,如今让我又哪去找什么武林高手?还望你救我才是!”
那少女更是慌了神,根本是在连接带拽的:“范姐姐,你快起来,有什么话,起来再说好不好?”
范小姐却是死死的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只是一味拿红红的眼可怜巴巴的望着少女。
喜娘再次走到那几个丫头身边,轻咳一声。那几个丫头亦是乖觉,再不说什么,相互对视一眼,便也围了上来。也学着自家小姐,一并跪了下来。
口中一言不发,这却比先前苦苦相劝更具威力。
那少女显然慌了神,整个人都是手忙脚乱的,嘴里嘀咕个不停。可纵然是拉起了个,那个一下又跪下,饶是她急得不行,那屋里却仍是满满一地跪着之人,不少半个。
喜娘也缓缓上前:“这位女侠,你本是称侠盗的,如今遇我家小姐这般生死难料,也就只有求你了救命了。说不得,说不得,我,我这老婆子,也拿这老脸不好,给你跪下了!”
那少女满脸焦急之色,看着这一屋跪着的人,又或似被被奶娘的话激起藏骨子里那点血性的侠义之心。
终于咬咬牙,一狠心一跺脚:“你们起来吧,我,我答应了就是!”
众人皆是一喜,生怕少女反悔,竟拉了那少女便要与她换衣妆扮起来,好在两人身量相仿,那些嫁衣什么的换上一换倒也合适。
那少女人虽是一派天真,倒也似一诺千金之人,此刻既然是应了他人,倒也咬咬牙,便任一干人等指使的陀螺转。面上虽仍忐忑不安,嘴里却自强硬着:
“堂堂将军府啊,想必也有不少财宝,又是那般恶人,我若混了进去,把他府里值钱物件全洗劫一空,也当得劫富济贫吧!”
这明显斗气的天真话语让听者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众人也不好接她的话,只说要画唇,让她不要说话。
然而刚消停了不到下一刻,便听得那丫头又开始嚷嚷起来:
“范姐姐,我还不知你闺名呢,若是未进将军府时,因一时应对而露馅就不好了?”
范家小姐有些赫然,从这少女出现到求人家替嫁,自己似乎都忘记了间询过这少女的名姓,一想到此,心里便生出愧意,后退一步,再次福身一礼:“我闺名若雪,妹妹如此大恩,若雪本无以为报!敢问妹妹怎么称呼?”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4 14:07:00
少女略一挑眉,回眸笑道:“琳琅——我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村里的先生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姐姐叫我琳琅好了,时间太紧,客套的话就不要多说,还请若雪姐姐多给我讲讲你的往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点点头,范若雪暗怀感激,记下这个名字,一面细细回忆自己的喜好等事,一面轻声细语道来……
东方未白残灯灭,抱晓的鸡啼宣告了新的一天的来临。
“今夜过得可真快!”若雪抬望着微微发白的窗外天幕,轻轻叹息,回忆自己的过往,竟是细说了一夜。
然而,想想明日便是这位少女代替自己去赴那未知的行程,满眼的担忧却是怎么也掩不住了。
那少女却大冽冽的,似没看见若雪满眼愧意,只满口嚷嚷着今宵太短,让屋内诸人按昨夜商议的计策自去安排,方便让若雪脱身离开,就这么把若雪及一干丫环喜娘全部推出门外。而自己则紧闭了房门,说要趁着那一干轿夫什么的还在吃早餐,自己要小小休息一会。
揉揉酸涩的眼,独自一个在房里的的琳琅,并没有如她自己所言的入帐休息。反敛了笑容,本是十分美丽的脸上,却浮出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漠然神色。
“啪啪”两声巴掌,一个懒懒的声音凭空出现在屋内:“好手段,好手段!其实杀了新娘取而代之不好,用着这么般大费周张!”
“这样不好吗?与其按先前的计划挟持新娘,要挟众人借机混入将军府的,不如这般让他们主动来求我,配合我,这样行事更方便些!”
一抹冷笑浮于面上,对于这个凭空出现的声音,琳琅似早已知道似的,没有半分吃惊的神色,坐在镜前,一面对镜自梳理,一面说道。
“好是好!只是……明明那个范家小姐的资料你早已倒背如流,为什么还要浪费这一夜的时间!”那个懒懒的声音略作一停,似真似假的始抱怨起来。
“能让你在外面守上一夜,吃一夜冷风,本姑娘就觉得值!”明明是骄纵的话语,配上少女眼中无从掩示的快意,便带了几分诡异的色彩。
“你!……”那个懒懒的声音本带了些怒意,却立刻克制住,顿了一顿,才又恢复了先前的语气,继续道:“吃一夜冷风倒无所谓,倒是那一盘点心,也难为你吃得下。——在来此之前,你下药把我迷倒的那桌饭,可花了我十几两银子不是,不会吃不饱吧,两天滴米未进,你也真敢说!”
啪了一声轻响,那把象牙梳在琳琅硬生生裂成两段,那个一夜面对屋里众人皆是满脸天真的少女,此刻已是面若寒霜:“这个,就不劳你费心,只要能杀了那个修罗将军,别说是一盘点心,就是一盘砒霜也我能照吃不误!”
“真的?我以为你费那么多心思做代嫁新娘,不过是因为你自己还是怕见血的毛病根本没法刻制吧?杀人?你确定你下得了手?”那个窗外懒懒的声音中无从掩示轻视,可以轻易勾勒出一张不屑之至的神情。
“杀人,非要见血吗?何况,若只为杀他,我又何苦大费如许周折?”
琳琅面色一沉,口里说得很缓,手中却是一动,那断成两断的象牙梳便穿过薄薄一层窗纸,急射而出。
然而,那两片象牙梳出了窗外,便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分涟漪,倒时窗户被人至外推开,一个人影便这般自窗口跃入。
“怎么,看不得我英俊,就想毁我容吗?”那懒懒的声音仍显得漫不经心,两片象牙梳闪着莹润的光泽,静静出现在声音的主人伸出的的修长的手掌间。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4 14:08:00
“怎么,看不得我英俊,就想毁我容吗?”那懒懒的声音仍显得漫不经心,两片象牙梳闪着莹润的光泽,静静出现在声音的主人伸出的的修长的手掌间。
那只手很秀气、白皙、保养得没有一丝瑕疵,如果不是手掌较之女子的大此,想来必会被人错认为少女的手。
一如此手的主人,一眼看去,只感觉得是个很秀气的青年。
此人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岁模样。
玉冠束发,斯文的面孔上挂着着淡淡的笑容,一双明亮的眼看似清澄,却如一潭深水,让人看不清里面到底蕴含了多少暗潮汹涌。
浑身散发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稳重,那本是要经历岁月淬练磨砺后,才能沉淀下淡淡的从容淡定,却在少年身上显露无疑。
“我只不过想拿你来试试,自己是不是还见不得人血!”敛了寒意,此刻琳琅掩嘴一笑,那笑容好不灿烂,只是那笑未及眼。那原本清亮的眸色此刻却喷薄汹涌着大把大把阴霾,仿佛一头受伤的小兽突遇强敌,正倔强的戒备着。
看着那样截然相反的情绪出现在少女身上,穿窗而入的少年不由心中软莫名一软,明亮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默然半晌,终是微微一叹:“真的决定了?”
点头,琳琅笑而不语。
“千寻,跟我回去吧!——你也打听了这么久,就该清楚的,那个人的武功智谋,你未必是他对手?”
“千寻是谁?我叫琳琅,我既然成功的混进来了,就没打算回去,!”
少女倔强的扬头,语言却没有半分动摇。
“云千寻!”少年此刻也有了些微怒,不由略提高了声音。
“云千寻早死了!我叫琳琅!”琳琅回眸,紧盯着少年,寸步不让。
“云千寻若真死了,你又何必执着于报仇!”少年的语带讽刺,看来是被气得不轻,早没有先前的懒散之色。
“我高兴!墨子都,你管不着!”
被直呼了名姓的少年气结中:“你……千寻也好,琳琅也罢,你自己选择,是你跟我回去,还是让我动手带你回去——连我的打不过,你还还想跟那人斗!”
“我打是打不过你!”自称琳琅的少女眼神一黯,下一刻,那眼便重新亮了起来,透出孤注一掷的神色。一枚金簪出现在少女指间,那锐利的簪直接自己的喉头,:“墨子都,你当然可以带我回去,不过,只能带我的尸体!”
“你……”
两人正在争论间,怱然间两人齐齐回头,盯着那紧闭的木门处,门外,已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琳琅与墨子都两人眼中一喜一惊,透出截然相反的神色。
倒是琳琅反应快上一筹,指着喉间的金簪更往深处一压:“你若想叫破此事,便是逼我去死!”
看着那簪间已有血丝沁出,再看看少女漠然的神色,墨子都纵有满心的如意算盘也没法打响了。
门外已响起三声轻轻的叩门声:“小姐,该上路了!”
琳琅没有动,只冷冷的注视的屋内少年。
那少年此时虽是气得浑身发抖,却也了解这少女说到做到的性格,终是狠狠一跺脚:“好自为之!自己当心!”
再次悄无声悄,推窗而去。
吱呀一声打开门,那个带着天真笑意的少女琳琅便出现在众丫环喜娘的视线中。
众丫环喜娘扶起红巾盖头的新嫁娘再次上桥,在喧天的锣鼓唢呐鞭炮、呛人的火药气息及掌柜小二们声声叹息中再次踏上行程。
至于有一个丫头病倒在店中,不得不留在店中,范家小姐发话,还留了人在店里照顾,说是不必跟着到将军府了,病好后直接回转范府这类小事,除了让人再次叹息这位范家小姐的心肠真好,可惜时运不济外,没人觉出有什么古怪来。
当然,随着花桥前行,总有一骑远远相随这种事,因那人离得颇远,除了那位仍被作唤范若雪,却早已掉包的新嫁娘之外,想来是不会有人察觉的。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5 10:55:00
行行复行行,再远的行程都有走到尽头的时候。将军府并不难打听,为了方便萧将军镇守边关之便利,圣上亲自下旨,为萧逸萧大将军在边城宁修建一座府邸。
这事一方面体现了萧大将军圣眷之浓,另一方面,也使这得将军府成为这边关小城中难得的地标性建筑。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迎接这支远到而来送嫁队伍的,会是眼前这样的景象。
既然是旨而造,这将军府邸自差不到那去,虽因地处边观,整个装饰显得并不富丽,也不能算宏大,但帝都的那些的官员府邸相比,边城宁安的将军府的规格也并不逊色。
此刻,一对张牙舞爪的石狮,安静的镇守着大门上那御笔亲书“敕造将军府”五个大字的牌匾。
大门一共三座,门上都镶有兽头,很是威严。现在,将军府的正门紧闭,只有左侧一边门开着,可供人进出,门前有两个青衣仆人把谨慎检查着进进出的人群。
这一切看起来和平常一样,没有任何不同。
不错,怪就怪在一如往昔。
没有披红挂彩,没有喜联,没有喜炮、没有迎门的新郞官,也没有上门庆祝的人群。这座将军府里宁静的似乎根本没有婚娶这档子事,让人生出走错地方的感觉。
连那两迎门的青衣侍卫,也不过略回头望了望这支明显风尘仆仆远到而来的送嫁队伍,便扭转了头,不再理会。似乎并不认为这支队伍跟自家主子有什么关系。
相较于将军府里的风平浪静,这一支吹吹打打,招摇过市的送嫁的队伍便越发显得荒唐可笑。
原本因进了城而卖力鼓吹的唢呐锣鼓皆停了下来,而那些被这支送嫁队伍吸引而跟来的边城百姓们也三三两两的指着这支明显受冷遇的花嫁队伍,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场面,尴尬之极。
而人群里一个华服少年面带讶色。低低骂道:“萧逸,萧逸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皇……咳……公子,要不要小的前去打听一下?”少年身边的侍卫立刻凑上前去。
“不急!”少年微眯了眼,略加思索,摇头:“看看再说,朕……咳……真真想看看,这个被赐婚的新娘有没有能力应对这样的变故!那可是名满帝都,被人交口称赞的佳人!想来应不是草包美人一个吧!”
“是……”
人群中这极短极低的对话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很快便随风而逝。
因此,也没有人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尊贵无双的
而那一队送嫁的队伍,则明显陷入了荒乱之中。
铙是平日自认见多识广,老成持重的喜娘都不由慌了神,心里却下意识的庆幸:这番尴尬的场面不需要自己那从小被捧在心尖上的自家小姐亲自面对。
可眼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早在三日前,送嫁队伍中便派了队里之人快马加鞭前来将军府,禀报花轿三日后到府的消息。并在昨儿得到报信之人的回复,言明信已传达。
虽说今天并非圣上赐婚的正日子,可这将军府里怎么着,也不该是如许光景吧!
“喜娘!外面,出了什么事?”花轿里传出脆生生的话音,带着绝对的笃定。
轿中新娘虽因红纱盖顶,轿门低垂,看不见外面的光景,可突然似被斩断般停止的喜乐,周围突然喧嚣四起的人声、还有身边诸人明显的沉默,乖觉如琳琅,如果还不能知道出了什么事,那才叫笨蛋一个。
自己身在轿中,不知变故,然而精心册画了如久的计划,终见得能成功进入将军府时,怎能允许被横生枝节,是以,顾不得,此刻自己妆扮的新嫁娘不该说话的,急急的要追问个究竟!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5 10:56:00
“……小姐,……事情有点不对劲,……这将军府看起来一点也没迎亲的准备?”
虽然知道里面不过一个代嫁的假新娘,可少女情怀总是诗,这婚嫁本是人生大事,任谁怕也受不得这般委曲,怎不令人余心不忍,何况,这事,还是自己想方设法让这少女套上的。如是一想,喜娘心里那名曰内疚的情绪便不由暗自滋生疯长,言语便带几分结巴了。
“没有准备?”琳琅的确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想到关于那人的传闻,便又有几分释然,心中暗自冷笑:那人本是被称修罗的冷面将军,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沉呤片刻,琳琅若有所思道:“喜娘,我记是三日前是派了专人去通知将军府我们的行程不是?”
“谁说不是呢?”喜娘不自觉皱了眉,按报信的人所说,这话本是带到将军府的,可眼见这将军府里这般毫无准备,竟是没有接到信一般。怎不令人疑窦重生?
“将军府外有人吗?”少女清亮的声音不复平日的天真,却多了一抹冷意与威严。
“有两仆人!”被少女突来的气势所迫。喜娘不由自主的回答道。
“他们看到这支花嫁是什么反应?吃惊还是不理会?”这话问得急,却明显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哪还有以前的天真无知状。
“看了之后,便不加理会!”随着这些问题一一回答,喜娘心里也浮出一个念头来,却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而心里,更是不由自主的升起一抹怪异感觉。
耳边已听一声冷笑:“喜娘,你派人上去交涉,且看他如何答?”
这话,已带上了命令的意味,似乎能从这话中,想像少女面上淡淡的寒意。
喜娘不由自主的吩咐人照做之后,略回过神来,才明白自己心中那抹怪异从何而来,刚才轿中人那一番问话,竟是心思细腻,条理分明,哪似初见那个荒唐单纯的无知少女。
心里丝丝发寒,然而此刻,木已成舟,事已成定局。
小姐已然离去,自己与这轿中人已是绑在一条船上之人,纵然在此刻叫破此事,只是也难逃那欺君之罪行。
只怕那轿中少女也明白这点,才敢在此刻肆无忌惮表露本性吧。
只希望——只希望这一切,不过又是自己真的多心才好,或者,该好好想想,自己怎么能全身而退就好?
人老了,不想计较太多,能安享晚年就好。
“周大娘放心!”那个在轿内红布重重遮盖下的人儿,却似乎看穿喜娘的担心,突然的扔出这一句话。
那声音压得很低,不是以往的天真,也不似刚才的果断决烈,而是一股子看透世事人心后的慵懒:“我在进入将军府前,定会把依以前商定的计划,让你们先行离开的,一如那个好心的姐姐!”
喜娘此刻心中不知是该忧还是喜。先前这少女创似不经议的提及,怕自己在将军府失踪时,会连累自己这一干陪嫁人员。
自己还巴巴献计,让他会先寻什么由头,把这一干送嫁人员全然赶出将军府,然后才自己开溜才好。
当时这少女满口应承下来,让自己这一干人等感激莫名。想感念这少女的心地良善,竟是难得的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可如今听着这旧话重提,不知怎的,却听出一点威胁的意味来。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5 10:57:00
心里虽忐忑,然而,人已在将军府外,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少女在此刻重申此事,看来,一切已然尽在这少女掌握中。
“老身代诸位谢过小姐!”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喜娘终于这样一句一语双关道:“也祝小姐心想事成!”
“承你吉言,多谢!”虽是看不见轿中人的模样,但这话,却只是淡淡的,没带出半分得意。想来虽是听明白喜娘话中之意的,却很能沉得住气。
喜娘下意识的摇摇头,小小年纪,怎么心机深成一如老人。该是不知经历过什么样的过往才能造成的心性。
“周大娘……”怯生生的呼唤响起,抬头,便见得先前打发去打探消息的人已然回转,只是那苦着的脸,紧锁的眉头,吐吐吞吞的话语,还有一丝半丝无从掩示的愠怒。无一不代表着——事情有麻烦。
“什么事?就在这说吧!”喜娘望了望轿中人,这才问道。
想来这轿中少女更希望自己了解第一手情况,作出应对之策,而不是听人转述的信息吧。
“那个……将府里的门人说……说……说……萧将军……将军他……根本不在府中。”那传话的人苦着张脸,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细细品之,又能听出藏不住的一丝怒气。
想来不知受了将军府中看门人何等刁难,才会如此气愤难平中。
闻得此言的诸人皆倍觉荒谬:新娘来了,新郞却不在府里。这事,怎一个荒唐了得?
这支送嫁队伍,一路行来,本就心底暗自同情新娘的,如今见得这般光景,听得这话言语,面上皆自带上些愠怒。
“哦?”
轿内新娘轻轻应了一声,语气淡淡的,不带半丝烟火气息,端是云淡风轻:“敢问这个大哥?那些看门人可曾言道,将军去了何处?”
不愧是名冠京城的大家闺秀,这涵养功夫确实不同常人。众人皆如是想。对比之下,将军府的诸人则是太过嚣张的所在。
却不知,轿内的琳琅此刻已是嘴角微微上翘,心中已是喜不自禁。只是十指紧握,那指甲已深入肉中,才能克制的让自己平静的语调说出以上的话语。
“说是每月例行的——巡视边关!”
这样的理由,众人皆觉荒唐,若只是每月的惯列,可见边关并无大事,却把远来的新嫁娘扔在一旁不闻不问,这理由,怎么想来都觉不对劲的!
却听得那轿内止不住一声笑意:“原来是因为公务啊!将军不肯因私废公,实乃当世之英雄,妾身只当敬重!如此,我们就先进府等将军巡视归来吧!”
这样的话,其实不过算是轿中少女自找台阶下,众人如是想的,因为,大家也不愿揭穿了,这位新嫁娘已是这般命苦,何必再为难之。
唯一猜到这位少女如此委曲求全只为求进府的喜娘,却不由暗自心惊,不知这女子到底所谓何事,才会如此这般百般隐忍。想来便令人心惊。
“可是……可是……”那个回报之人却仍是又急又怒,欲言又止,半晌才听得他说道:“那看门的人……说……说什么,让送嫁队伍……自从侧门进去!”
哄然一声,众皆哗然,从侧门进入,按古代惯例,娶妾,方才会从以一顶小轿自侧门入内。如今,竟然让这位新嫁娘从那种地方入府,摆明了把这位新嫁娘当妾室看待,一想到这位新嫁娘千山万水前来,竟受这般待遇,人心皆是肉找的,这心中的不满之意高涨……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5 10:57:00
“侧门……”轿内之人的声音仍听不出喜怒,仍是一派漠然,然而在这漠然之下,众人却仿佛隐隐感受到其中欲喷涌而出的怒火:“这话……是将军的原话,还是看门人作的主?”
“不知道!我气得……忘记问了!”那人回的结结巴巴,不知是气是急!
“落轿!”轿内之人冷冷的声音带着种莫名的压迫力,让几个轿夫不由自主照她的吩咐行事。
下一刻,众人便见得轿帘被一掀,一阵香风袭来。那位身着喜服的新嫁娘已自把盖头半掀,探身出轿。
琳琅这一露面,四周便是一静,只见那那一身嫁衣的女子婉若仙子一般,只怕连边城最好的画师也描不出这般不敢令人逼视的容颜。
琳琅本自美丽,如今又是刻意的盛妆打扮,竟透着一股子无法言语的逼人贵气。
人群中不知什么地方传出轻轻一声赞叹,琳琅只当充耳不闻。就这般一袭香风,一身红衣,袅袅然然向着将军府方向缓缓前行。
面对那两个已然看呆了守门人,琳琅嫣然一笑,眼波流转,神色熠熠,端是无限娇媚,只见得她轻启朱唇:“敢问这两位大哥,让妾身自侧门进府是你们的意思,还是……将军的原话?”
“不是我们……是将军……,不不不,不是将军……是府里总管大人的意思!”
“总管大人?”琳琅眨眨眼,两片长而浓密的睫毛怱闪闪的,荡漾出别样的风情。不过重复四字,那询问的意味已表露无疑。
“将军常年不在府!府里皆由总管大人做主!”
“对对对,总管的话,一般也就代表将军!”
面对如许美色,这两守门的少年急急的争相把自己所知的事实合盘托出,只为博眼前美人一笑。
琳琅展颜一笑,却突兀的抽身退回,留下两只看傻了的呆头鹅痴迷的眼神。
“好个震远大将军!果然如传言中一般,圣眷极盛!盛到可以公然抗旨!”那位红衣新娘怱的一敛笑意,清亮的嗓音却已清晰的传遍当场:“既然如此,我们走!”
而那话中之意,更是令场上所有人,皆震撼莫名!
公然抗旨,这样的罪名,如果落实,纵圣眷浓重如萧逸,怕也是不敢,也不能承担之重。
“姑娘……姑娘……请不要胡说!……我们将军何时有抗旨之举……!”听得这话,那两个本自被美色所撼的看门人,强自挣扎着清醒过来,可那质问的话,却因心虚而变得软弱无比。
“本小姐是奉旨嫁与将军为妻,如今将军府不过以纳妾之礼以待,不是公然抗旨是什么?”随着那一袭红衣缓缓步回轿中,她的言语也随风散落到人群中。
至于这话会激起什么样的反应?琳琅冷冷一笑: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虽然,光凭这样几句话,不可能动摇那位将军的,可如果这样的事,积少成多呢?
正所谓“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若使当时便身死,古今忠馁有谁知?”。人言之可畏,正在于其积毁销骨,让星星之火得以燎原。
纵功高而圣眷优厚如萧大将军,其人不惧刀兵,面对这些经过众口硕金的流言,也难免不会有周公之忧吧?若传到当今口中,又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
想想便觉开心。很是期待啊!
谁说自己要明刀明枪跟一个百战不败的将军拼功夫去,纵能一刀杀了,相较于自己这么多年心心念念的恨意,也太过便宜不是?何况,还让那个落得个忠诚烈士的风光大葬,对比于当年那灭门绝户还要被冠之以谋反而万劫不复的遭遇,却仍是太过便宜他了。
意难平!恨难消!
只是,便没也有想到,这机会会来得如此之快,自己若是轻轻放过,那才叫笨蛋一个。萧逸啊萧逸,当年之事,必要让你百倍报之。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6 9:43:00
回到轿中,放在帘幕,才放任自己的笑意弥漫脸上。琳琅心中默数十息,以平复心情,这才开口:“周大娘,烦你派人到城里找一家客栈,我们就在这边城宁安,静侯圣意决裁便是!”
其实这般行事,是大大的不妥当的。可那些本被将军府中诸人激起怒火的送亲人群,此刻却只觉畅快无比,轰然应允之下,便抬轿离去中。
连本自心中忐忑不安的喜娘,眼见这位少女不进将军府,也莫名的松了口气,而琳琅这般行事,虽说略显过火,但因有先前将军府的无礼在先,只觉解气无比,立刻应允。
至于那两个明显慌了手脚的守门侍卫,虽是极力想拦住这欲回转的花轿,无奈,先前便是不得人心,后面更显力单势薄,哪浩浩荡荡的人群哪是这两人便能拦得住的。
当下急得不行,也管不了他们,竟自上前,死死拦住花轿:“范小姐,你……你不能离开!……”
如今这世道上,本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这里任他花轿回头,在这偏远小城不知该引起多大的风暴!多少的流言诽语,加上刚才把范家小姐拿住话柄,这欺君之罪的大帽子,借这笑谈流传开来,将军,将军又该如何自处?
这一边执意要走,那一边是拼命要留,相较于先前的不闻不问,只是这双方的地位竟是颠倒了个。让先前受气诸位皆觉解气无比。
这里正自一番乱局,却突然听得“吱呀”一声,那本自紧闭的将军府突兀的正门大开,数十仆役打扮的下人们列队而出,整齐划一的立在正门两侧。
一个高高廋廋的老者排众而出,直直,面无表情的走到花轿前,直挺挺跪下,朗声道:“将军府总管事李天远率府内一干仆役恭迎未来将军夫人进府!”
随着他这一喊,似乎一个无声的指令,只见那一干列队于将军府两帝的仆人们皆紧随其后,悄无声息的跪下,高声应合道:“恭迎未来将军夫人进府!”
那一干人等声若洪钟,气势十足,,轿外已是悄然无声,先前那些个高言低语,皆被这突来的变故所惊。
何况,这般阵仗,已是给足了女方面子,所以,如今眼下众目所指,皆自静候着女方的应对。
女方这一干轿夫鼓手杂役也不由停下来,不约而同的回望着轿帘这中那位少女的所在。
想来这般形式大逆转,不过因她先前只字片语之功,所以,下意识,众人皆把他当主心骨一般。自觉只需听令行事即可。
轿内,琳琅却是心中暗恨,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这将军府果真是藏龙卧虎,这位什么大总管上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弄出这般的大阵仗来,把先前自己苦苦经营而得来的那一点优势全盘推倒,此旋,若自己仍执意再走,抗旨不抗旨且不论,只是这不识时务四个大字,便会被硬生生给反套在自己身上。
也罢,反正先前是打的长期抗战的准备,从没想过能一把便会定上输赢。日久见人心,这笑到最后才是赢家不是?
如是一想,气方略平。在一干人等的期昐下,只听得轿内轻轻的吐出两字:“入府!”
所有人皆不由自主长长呼出一口气,喜乐复起,鞭炮声声,那支送嫁的队伍,在将军府一干人等跪迎下,鱼贯入内。
轰然关闭的沉重铁门,阻隔了门外一干人等的视线。那门内,迎接众人的,又是一片新天地,只是,这已与府外诸人无关。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6 9:44:00
没有了热闹可看,府外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那位华服公子及四个随侍在侧的侍卫立刻显了出来,一干侍卫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随时注意着周围的动象。
然而,等到四周诸人皆散自散去,异响是没有什么,只是自家主子却苦了脸自言自语道:“亏了亏了,虽然都说范家小姐绝艳无双,可我想我后宫……那家里佳丽无数,美人多一个少一个也倒也没什么,那知道这女子竟是美成这样!……倒是便宜了萧逸那小子……”
这少年一面说着,一面跌足叹息着,似乎真的不舍似之极!
“主子,……主子真的不舍?”其中一个侍卫跟着自家主子日子最久,也最了解自家主子的性格,是以出有胆量出言打趣道。
“不舍又怎么……算了,当年的事,本是……咳……我对他不起……害他丢了如花美眷,如今,算是补偿吧……”华服少年口中说得惋惜无比,只是眼中,全然戏谑。
自古身为君王之人,看似多情,其实大多无情,皆竟身上担子太重若为情牵,弄不好便成为昏君之流。帝王之路,也就是无情之路,孤独之路:“……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可怜的老李头……跟着萧逸那小子一起,从来眼高于天的人……如今却硬生生吃下这一亏,只怕……这里面,还有得闹腾……”
“主子是说,这将军府外的下马威,还没完结……?”
点头,华服少年摇着折扇慢慢前行,却不再细解此事,反另开一个话题:“机敏而有大家气派,这样的女子,应能配得上萧逸的豪情万丈吧!”
“主子既然觉得好,怎的不怕那范家小姐吃亏?说句不该说的话,入了那将军府,除了萧将军,那可就是李总管的天下了?”
华服少年只是笑笑,眼中却闪烁着冷然的光:“若连李总管都收服不了,怎么当这将军府的女主人去!我可不想我的萧大将军在前方打仗,还得分神应付后院起火之事!”
“主子,如今我们还要不要进将军府去?”仍是那位侍卫,恭敬有加的问道。
想了想,华服少年缓缓摇头:“现在不去,先找个客栈住下吧。只是派人给萧逸带话,就说朕在宁安,等着喝他的喜酒呢!”
“是!”……
花轿入得府来,自有一干丫环上前扶出琳琅。虽说先前琳琅已是自己出轿的,可那时情况不同,此刻,这大家闺秀还是得装一下的。
下得轿来,琳琅也不说话,心里正琢磨着怎么着寻个由头,让喜娘等一干人等离开将军府去,自己既然为复仇而来,该报复的仇人,自是不会放过。但,那一干无辜之人,也不想连累太过,否则,当日在店中,自己杀了新娘,易容以代不好,何苦大费这一番周折去。
只是没料到会在府外大闹这一场,这样一来,再说赶人之类的话,又怕引起误会,正自为难,沉吟不语。
这样的景象,在外人看来,倒觉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然而,琳琅这边不出声,不代表将军府诸人不出声。
那位先前率众而出的李大总管上得前来微一施礼:“范小姐——如今你与将军尚未成亲,我姑且称呼你范小姐可好?”
“那是自然!”这样的称呼并不不妥,琳琅点头,也无心在这些个枝未小节上与人纠缠不清。
“范小姐长途而来,一路辛苦!本该安排您休息的,只是,这将军府也有将军府的规矩,有个地方,还请范小姐跟我前去!”
看着那李大总管貌似恭敬,却意带挑衅的眼,琳琅心中冷冷一笑,嘴上去说的是客套无比:“烦请带路!”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6 9:44:00
跟着李大总管顺着这弯弯绕绕九曲回廊一路前行,琳琅表面上是低眉顺眼作淑女状,眼角的余光却在偷偷的观察的四周的景致以所遇见的行人。方便把这府里的构造记在心里。
至于自己身后跟着喜娘与一干丫环,早被怱略不计。
从路上遇到的仆人来看,这个带路的李总管的地位绝对不低,从那些一遇到到他便闪身避让,垂手侍立一侧,而李总管却似乎没什么表示可以看出。
至于自己这位名份上的未来将军夫人,似乎不过一个隐形人!而这府里遇到的,竟大多是清一色男丁,竟没什么看到几个丫环的存在。
“莫非这位将军有着断袖之癖!“看着前面那个年近年过半白的老头,琳琅不无邪恶的思量着。
否则,当年,那些个温柔似水的如花美眷,怎么融不了那似铁的郎心。
“若真是如是,事情倒麻烦了?”如是想着,琳琅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正自胡思乱想间,怱然看到李总管前行的身形一顿,驻足于一扇门前。
抬头打量间,这将军府的房子似乎一个模子套出来的,似乎修建以来便是哪此,并未添加任何个人的喜好。
如此来看,这座奉旨而建的宅院,于萧大将军而言,不过一个居所,而非一个应花心思建设的家园。
至于这府里的女主人,看来更没有说话的余地,或者说,在女主人去逝后,那些曾经属于她的痕迹没有保留下半分。
这间屋子单从外面看来,看不出这里有什么特别处,特别到李总管会在入府之初便亲自带自己来此。
琳琅倒也不费心猜测了。反正推开门,答案便可揭晓。在隐忍了多年的复仇欲望之后,而耐性这种东西,琳琅自认是从来不缺的。
“吱呀”一声木头磨擦的响动,那虚掩的门扉被李总管推开,我仿佛能看见光线自四面八方涌入,将屋内耀得金光炫目。在满室流动的光彩中,琳琅总看到这此行的目的地。这一看,便不由一愣!
满室皆白!素白!
白幡风飘飘荡荡,白色蜡烛闪着微微的光,白低剪就的铜钱,白色帷幔上,白花素品,上书着“亡妻萧氏云紫苏”、“亡妻萧氏段玉莹”两行大字的黑色灵位,是屋内最显眼的异色。
“这是将军以前的两房妻室!入得府来自比范小姐早!这名份上,也算你的姐姐,自当拜上这一拜!”李大总管没有回头,语气莫测深浅。
身后是一干范府仆人的怒目以示:新人尚未进府,便要先拜亡人的灵位,这将军府也欺人太甚!这样的条件,连喜娘这样因入府之后,不知未来而心神忐忑的人,都倍觉过份。何况,如今这位姑娘,先前看来,心性极为要强的主,要拜这些灵牌,怕是万难。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6 9:45:00
“总管大人,你这不是在刁难人吗,这就是将军府的所谓的礼数?”喜娘越众而出,抢先出声质问道。
“怎么会,先前众人是大礼把范小姐迎进府来的,想来在礼数方面,我将军府应是无亏的吧!至于拜前面诸位夫人!这先入为大,敢问何处失礼?”
李总管面无表情,却语带挑衅的着望那位并未出声的范家小姐。
这一看,便不由一愣!
众人眼中,那位范家小姐脸色惨白如纸,正直勾勾的盯着灵堂,先前那股子骄纵傲气荡然无存,眼睛里似乎升腾薄薄一层水雾。原本是坚毅的眉眼中,却柔柔的软化成一股子深入骨髓的哀伤。小巧红艳的唇微微一瘪,欲哭却强忍住一般。
饶是本打着借着灵堂之举打消这位未来新夫人嚣张气焰的李总管,看着眼前少女的模样,都不禁生出一股悔意,为自己的意气用事太过了。
更别提那些与琳琅一起前来的小丫环们,有几个也暗自哭出了声。
“那个,范小姐若是不愿拜,……那就算了吧……”李总管面上有些讪讪的挂不住。心里却自叹息着:原本只想让这帝都来的千金小姐,在这将军府里不要太过气焰嚣张就好,以免当年的……的旧事……。
“小姐,咱们回去休息…”喜娘也轻轻出声,几个随行的丫环便要上来扶人。
对于这些个话,琳琅却似充耳不闻,白白的牙紧咬着下唇,手上却轻轻一挣扎,挣脱出众人的搀扶,眼神仍是无尽的悲意,脚下却缓缓的,一步一步的向前,慢慢的,坚定的进了灵堂。
郑重的跪下,俯下身子,三磕头,起身。
这一套动作极缓,却十分规矩。只怕连宫中最挑剔的教习嬷嬷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而在做这一系列动作的过程中,琳琅皆一言不发,只有那咬得发白的下唇,微微颤抖的身子,显示出其身体主人无尽的伤怀,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气氛霎时低迷。
若说李总管先前只是面上讪讪的,此刻却是全然错愕。没有想过,这看起来骄纵无双的少女会真的就行跪拜之礼。
琳琅却只觉自己胸中气血翻涌,多年前那道以为已深埋的伤口,竟然再次被人鲜血淋淋的撕开了。怎一个心痛了得。
所以,才会有先前的举动,然而,刚才的表现已落入众人眼中,又不知众人会不会看穿什么,琳琅虽是心中悲苦,然而,脑子里也飞速转动起来,要为自己的示弱举动找个合理的理由。
面上仍是悲伤,琳琅终是幽幽一叹:“喜娘,你带着这一干丫环回帝都吧!帮我带信给爹娘……”说到此处,那早已满眶的热泪,却强忍着,为她后面的话,作了最好的注解:“就说……就是……权当没我这个女儿?”
“小姐……”一众不明理就的丫环听得此言,虽知是依了早先商订的计划,让他们先行离去,然而,到将军府来,看到全是刁难,怎么放心得下。
“小姐……我们不走……我们陪你……”这头脑一热,那话,便冲口而出。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7 11:32:00
“傻话……”琳琅此刻已不知是做戏还是认真了,惨然一笑,配着那莹莹泪眼,却比流泪,更显得楚楚可怜:“不走……陪我……陪我葬在这已经葬了两任将军夫人的活棺材里?活不过三月的诅咒啊……走吧……喜娘……这群丫头就交给你了!”
喜娘看看里面的灵位,再看看这一群泪人,隐隐有什么念头自脑海中掠过,但,却不愿深究了。能离开就好,这丫头实现了自己的诺言,自己,也当守信才是。
一想至此,喜娘低身一福,坚定的点头:“交给我好了,小姐,您请保重!”
琳琅点头,再不理会身后一群泪人的般丫环,转身,一脸傲然:“总管,还要去什么地方吗?”
“哦!不用!”
“好,烦请带路,我累了!想休息!”
话是如此说,琳琅已率先回头,迈步,把一众哭泣之声扔于脑后,反正有喜娘在,这一干人应不会傻傻跟来才是。至少,会有人拦的。
“小姐!”身后是衣襟摩擦下跪的声音,琳琅只是身形略停,随后,又缓缓迈步,走的那然坚定,绝然,不瑞回头。
因为,已然绝无路可退。
一路上,诸人笑语盈盈的过往,伴着前行的步子抛诸脑后。琳琅的身影分外孤独,单薄,却极立挺拨着。
李总管从发愣中回过神来,赶紧跟上,前行引路:“范小组,您身边真不留人?”
“堂堂将军府,还少了侍侯的人?”琳琅不软不硬的顶回去。
“是是是!”李总管嘴里应承着,心里却是直叫苦。
将军府因为没有女主人的存在,这府上大多是用男丁,纵有几个粗手粗脚的烧火丫头,也真是摆不上台面,更别说用来侍伺未来夫人了。
原是打着反正新嫁娘自会带娘家仆人过来,只是先来个下马威,把帝都来的千金小姐的骄奢气焰打下去,以保这将军府之安宁。
却不料,处处失算,步步料错,到如今,这位末来将军夫人竟是把身边之人全然遣送回去,而那由头,还是自己给找出来的。
这才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然而,事已至此,若求这位新嫁娘把人留下,反倒让自己更显心虚。没奈何,只有安置妥这位未来夫人后,立刻找人牙婆子卖几个伶俐的使唤丫头才是。
李总管满心里如此盘算着,便急匆匆的只想把人带去安置。
“范小姐,你且自在休息,这将军府里四周皆可任你游玩,只有一桩,那府里西门那座园子,是将军府的禁地,闲人匆进!”
交代完这一切,看着范家小姐面色惨白,神情恍惚的模样,也不知听没听真,李总管也不好多说什么,自寻思着寻找下人,只匆匆离去不表。
听得众人远离的声音。琳琅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一紧。
“姐姐……”一声压抑许久、细碎的、含糊不清的低泣,终没能忍住,逸出了唇,那早就盈眶的泪,如断线之珠子,终在无人时纷纷坠落。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7 11:33:00
也不知哭了多久,怱听着头上屋顶有什么响动,正自戒备中,便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怎么?受不了?!”屋顶上再次传来那个漫不经心的声音,随后,墨子都那张俊逸的身形出现在屋内,眼中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心痛。
“不劳你费心!”虽是眼睛通红,琳琅出口的话却倔强要强。这一抬头,才看见窗外已是暮色渐沉。自己竟不知哭了多久?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要不要演上失踪记,其实,要复仇,就非要赔上自己吗!”
脑中闪过那乌木灵位,琳琅虽是泪眼迷离,却再次坚定的摇头。强自拭干了泪:“我恨啊,子都,若只杀了他,怎么解恨,我要的,是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子都,帮我!”
那话,说的端是咬牙切齿,只是最后一句,却怱的一软,自带着无限悲苦。
“要我做什么?”墨子都看着那个倔强的丫头,无声叹息,终是心软,应下。
自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里面装着在来此的路上所想之策,千言万语,只化一句:“拜托,依计而行!”
知道他一路相随,也知道他的心意。所以,才敢如此策划。只是,早被仇恨填满的自己,早已无回应之心,只愿此间事之后,能有那心……不负……
看着那人如看渐渐溶入夜色,消失不见。琳琅才惆怅的收回目光。也幸被他这一打扰,先前的满心悲苦倒也消散大半。
明明都入夜了,也未见人来送晚餐,这将军府,倒真把自己怱视的彻底。
琳琅心中冷笑不已。
其实,这次倒真的是冤枉了人,那个李大总管正焦头烂额的挑选侍女。而府里其它人,不得他的吩咐,又怎敢擅自送食物给这位明显跟李总管不对盘的未来少夫人。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自己借口不是。琳琅脑子里不由思忆着刚才听到的消息:府西的园子?将军府的禁地?
所谓禁地,不外有着不可告人之处,自己怎可轻易放过。而现在自己有着这么好的借口,不误闯一番,倒对不起自己。
夜色朦胧,灯火通明的将军府中,一抹娇小的身影以极其轻盈的速度躲避着三三两两行走的将军府中下人,在曲折的行廊间穿行,终于来到府西。
此时天太黑,倒也没看清园名,此地想来因禁地的缘故,少有人迹,只有几位仆役正搬着几坛酒进园去,琳琅不由松口气,这倒是个机会,否则,以轻功进园不是不可以,但园内凶险未知,倒是借口误闯来得方便些。
当下悄声尾随着那几个仆役进园,藏身园内阴影处,等那几个仆人再次出去,琳琅这才慢慢向前行去。
倒也不用刻意去寻什么,那股子弥漫的酒香便是最好的指南针。随着那股酒气,借着皎洁的夜色,琳琅远远便看到园中凉亭内,正横七竖八的倒着一堆空坛,浓浓的酒香正是自那些倒地的坛中散出,然而,除了,这一地空坛,半没见半个人影。
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琳琅下意识欲退,却听得耳边风声响起,以他的手身,下意识的便想闪避,可又有一霎那的犹豫,对方不是为何人,自己又本是借了范家小姐的名头进来的,若是在此时显了功夫,这之后,会不会……
高手相争,只差一线,琳琅这一犹豫,便真个落入下风,只觉喉头一紧,一只大手如生铁掐住自己的喉头。
“你……你是谁,为什么闯进这里……?”身后那男子一击制敌,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冷冷的发问?
那人刚一张口,便有一股子浓郁的酒气扑来。仿佛连话都讲得不大利索,可那只如铁箍般架在喉头的大手,却稳如磐石。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7 11:34:00
“大……大侠……饶命!我是……误闯进来的!”已然受制于人,琳琅索性装柔弱到底,反正只要一口咬定自己误闯就好。而微微发抖的身影加上泫然欲泣的音量,把一个误闯入他人地盘受到惊吓的柔弱女子完美演绎。
下一刻,只觉那锁喉的手松开,双手却一股大力强行反制于背后,那人却慢慢移步自己面前来。
月色明亮,正斜斜照着,琳琅倒也看清来了人,那人满脸胡子,已不知多少日子未修边幅,根本看不清其长相,倒是那双醉中透着几分寒气的眼瞳,有带凌厉的光,让人不敢直视。
下意识的低头,只想避开那灼热的视线。却被一只大手托起自己尖细的下巴,不得不与之对视。
那男子的眼神却渐渐迷茫,惊疑、伤感以及些说不清的意味。那张张不清容颜的脸慢慢靠近,狂野,充满强制性的气息随着强烈的酒气的呼吸传入琳琅鼻中。让她微愣,心口狂跳,或者是那入鼻的酒气,也把自己弄得有些醉,又或是那迷茫而伤感的眼神,似一种无名的吸引力,把自己的力量全盘吸走。无力反抗。
就那么看着那张脸慢慢靠近中。
下一刻,便感到自己薄薄的嘴唇被他用嘴唇堵住,琳琅大惊,自那迷咒中醒来,即喉着滚动,呜呜反拒。
然而,这番挣扎,只换来双手被一只大手困得更紧,后脑被另一只大掌包住,强迫向前贴住了他的唇。
比起那人粗暴的肢体语言,他的舌头则显得温柔了许多,极有耐心的撬开她本紧闭的牙关,与自己的丁香小头造周旋,直到他终于放弃,疲软的任他缠绕,头晕晕沉沉的,琳琅甚至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此刻又惊又怒,又羞又气,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如此对自己的,如此放肆,如此轻薄,却又如让让自己软弱无力。
就在琳琅以为自己会因为窒息而亡时,那人才突然放开自己。
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琳琅眼中已渐渐聚起了风暴之色:这个登徒子,竟敢,竟敢如轻薄自己,实在是太可恶!
而更可恨的是,自己竟会因为他的突然放手,心里莫明的有股失落的感觉。
这样异样而陌生的情绪,更是怪异的紧。
手中已在暗自蓄力,要给这无礼的家伙一点教训,然而,下一刻,便听得那家伙叫声唤到:“紫苏!”
那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与伤怀。让听者无不心酸。而琳琅,更是如遭电激,呆在当场。
那人却似似乎已陷入自己的情绪中,根本不管他人的感受:“紫苏……紫苏……是你吧?我定是又醉了……没醉……从来不会见到你的……”
紫苏?云家掌珠,将军府的第一任夫人云紫苏,这人是人谁?为什么会在将军府的禁地里,饮酒追忆着那个早化灰烬的女子?
无数个疑问在琳琅心里升起,下一刻,又看见那人撞跌跌扑将上来,不容多想,下意识的手上一用力,一记手刀砍在那人脖子上,当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只看着那人愣愣呆住的眼,然后是轰然倒地的身影。
那一刻,琳琅眼中神色复杂无比。
想了想,终是一咬牙,慢慢步出园中,茫然回头,借着清冷的夜色,看清那园门牌匾的琳琅,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那上面<桂园>二字分外醒目。
夜色弥漫,不知何时已起了雾,映衬着这一座园林如在梦中。
桂园?那个被云家大小姐紫苏一炬焚之的桂园,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这一刻,琳琅饶是自认大胆,也不由额头泌出淋淋冷汗。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7 11:34:00
几盏红灯在弥漫的夜色中划出一抹抹流光,身后响起连串急促的脚步。
“范小姐!”压抑着怒气声音在身后响起。琳琅的身躯因心虚及惊慌而轻颤。
回眸,便见得那面若寒霜的总管大人。
不知为何,心里反生出庆幸,指着那园,琳琅的语气中不用刻意已带上了惧意:“总管大人,那儿?”
“范小姐,我说过,府西乃禁地!”李大总管扔出的话比他的面容更冷上几分。
“桂园?鬼园吗?当年被焚之一炬的园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琳琅此刻根本不理会面前之人不悦,反神色激动的反问。
还有半句,未敢出口。那园内那个不修边副,无理之极的野蛮人,又为何在禁地之内?还口口声声叫着亡魂!
虽然明知姐妹之间必有相似之处,然而,琳琅从不认为,自己可以跟当年那被帝都交口称赞的佳人并肩。那样温柔,那样美丽,可根本该是所有人都不忍伤害,恨不能让捧在人手,万金难求的娇弱倩影!
那个如今什么的帝都第一美人的范府小姐,相比之下差仍是差之太遥,何况本不起眼的自己。
然而这些念头,只能在心里打转,永难出口。
扫了扫被摇曳灯光照得越发迷离的园子,李总管眼中似乎有什么暗潮涌动,却淡淡的移开了眼:“那是定居此地后,将军重金请将当年造园之人,历时三年重修的园子!以追忆亡妻!”
这话,已带出几分不自在的意思:毕竟,在世人眼中,自家将军才是逼死亡妻的真凶,当年修这园子,也很惹非议,可这其中的是非对错,却真不是能与外人道的。
收敛了游离的思绪,李总管才忆起自己匆匆前来的原意:“范小姐,你怎么不在屋内歇休,却来这府西?”
这样的问题,在自己领来婢女,却发现房内空无一人时,便闪过心头,随后,全府下人寻找,皆无踪影,当时自己心里的焦虑与担忧,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述。
末来的夫人入府第一天便失踪,想到将军军功之外,也树敌无数。若那样一个娇弱女子落到仇人手中的情景,饶是自认老成持重,李总管也不由揪心。
直到此刻,在府西桂园外,看到一脸惊惧的范家小姐,那一刻,长久的担忧全部转化的怒气,却被那个女子的追问给生生压住,直到此刻!
琳琅此刻心中稍定,听得此问,却也不惧,一抹嘲意浮于面上:“李总管,你明知我身边无人,若只呆在房中,真怕只活活饿死了事,这不得已,才出来四处寻找一番,府上路又不熟,哪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去?”
伴着这自哀中带讽的话,琳琅的肚子也十分配合的小小嘀咕一声,虽是造势,然琳琅却不由面色微红,真的有些羞怒,明明只是找个借口,却……
被这样一句堵得无言,李总管的脸上也挂不住:真算下来,的确是自己失职。
轻咳一声,以掩示自己尴尬:“范小姐见谅,此事是李某安排欠妥!”随即轻咳一声,叉开了话题:“小怜!先见过范小姐,以后你就是小姐的贴身丫环了,小姐若有什么事,你尽可来报我知!”
一个年不过十三四的小小丫环应声而出,恭敬的磕了三个头:“奴婢见过小姐!”
“起来吧!”琳琅也见好就收,借坡下驴,淡淡道:“我这一番全误打误撞,这回房之路,,还请带一下路!”
“小姐请!”李总管率先前行。
那个名唤小怜的丫环怯怯的望着琳琅,琳琅却再次看了看身后那座园子“!反正知道禁园有人,自己下次再探,自会更小心就是!”
如是想着,琳琅转身,前行。
反正,一切,来日方长!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8 12:52:00
大肆铺张的红色喷涌而出,布满整座将军府,劈啪作响的鞭炮纠缠着锣鼓唢呐,混成喧嚣的乐章。
将军府的别院内,一身喜服的女子静静的坐在梳装台前,任凭丫头婆子们打扮着。
待得梳妆完毕,一屋皆惊,惊艳!
纵然屋内是城中最好的喜娘,见多了被胭脂水粉打扮出来的美丽新人,可是此刻,仍忍不住怀疑:眼前的妙人儿,真是自己能打扮出来的。
如水的明眸的被细细的粉底抹出一弯潋滟风情,弯弯的柳眉修饰出动人的妩媚,恰到好处的脂胭为似雪的肌肤增添了一抹羞涩的丽影,小巧的嘴唇点上诱人的红艳。
原来披散及地的长发向上端梳成流行的发髻,配上金光闪闪的凤冠,在莹莹烛光中摇曳出动人的流光,更衬着那镜中的新嫁娘,恍若嫡仙。
只是,喜娘下意识皱了皱眉头,眼前的人,美则美矣,可不论怎么看,那样能夺人呼吸灵魂的美丽,却缺了少了一点什么?
一如画卷,只可远观,近看,却少了份生气!
“小姐,这大喜的日子,你应该笑一笑的!”喜娘抚掌笑道,这般美丽,若再加上的抹笑意,想来应是世间最动人的美景吧!
不错,眼前的人儿美则美矣,可那一脸木然的神色让她的美丽少了一份灵动的生气。
新嫁娘仍呆呆的坐在铜镜前,听了此言,只微微动了动嘴角,勾起一小小的弧度,眼中,却奔涌着大把的阴霾。
“红颜弹指老,美丽不过刹那芳华,有什么可喜的!当年那位将军夫人,不也早连骨灰都不存在了!”
淡淡的嘲讽浮于眼中,琳琅只冷冷的说出一半的话,至于”有美丽的皮相便能打动那位修罗将军,当年的云家紫苏又怎么落到家破人亡的下场?”自己心知即可,不屑于外人道的。
不理会满室探寻的目光,琳琅略一抬头扫过四周,径自伸手拿起那方绣了戏水鸳鸯的大红盖头,覆于面上,转眼间,那如花颜容便被这大红的盖头所隔断,只有盖头下面长长的流苏,摇曳出诱人的风情。
先前因那美丽而被震撼的一干人等,这才自方才的迷咒中转醒,至于刚才新嫁娘那段自怜的话,熟悉这位新娘所要嫁良人事迹的诸位,皆有志一同,权当没有听到了!
迎亲的唢呐欢快的响起,喜娘与小怜一左一右扶着红巾盖头看不见路的新娘,缓缓的向喜堂走去。
行过弯弯饶饶的道路,终听得喧哗的人声之处,扶着新娘的两人,皆能能感到新娘微微发抖的身体。
想来,是怕吧,这喜堂的那一位,再怎么风光无限的军中神话,可以待嫁女儿的眼中,实在算不得什么良配!
终是跨入喜堂,琳琅只能用尽了全力的自制力,也止不住微抖的身形。有些怕。
终于要面对那个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正主,纵自有了无数的自制力和心理准备,琳琅仍觉仍有些不能自制。所以怕,怕自己忍不住会当场出手,那才真便宜了那人!
长长的指甲早深深嵌入肉中,有什么温润的液体在指间流下。却不觉得痛,只有恨!虽有厚厚的盖头,眼前光影簇簇,也隐隐见得众星扮月的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想来便是今日的另一主角,那位终于露面的萧大将军!
优雅的老去 - 2008-10-18 12:53:00
对于那个曾被画于纸上,无数次施以飞刀练手泄愤,以至图无完纸,此刻近在眼前与自己一幕相隔的人,琳琅自是不陌生的,此刻脑子里更下意识的勾勒出那人早已烂熟于心的模样。
纵然满心恨意,琳琅也不得不承认,那个男子除开凉薄寡情的性子外,单以相貌而论,绝对算得上一个英伟不凡。
伟岸的身躯,两道英挺的眉毛直插鬓角,眉下,一双璀璨如新的眼,隐隐闪动着锐利深沉的光,只是大多时候,都被刻意掩藏,呈无害状,当这一双眼出现嗜血之情形时,也就意味着,传说中那个六亲不认的修罗战神,重临。
“吉时已到,新人……!”主持婚礼的司仪眼见得新娘已到,又看看时辰,正高声唱喝的话,却因为堂上那个毫无动静的新郎而一时语塞,小声的叫道:“将军……”
那个负手立在喜堂的身影并没有因新娘的来到而分神,此刻正全神贯注皆是望着门外,只从牙缝里冷冷的,硬梆梆的挤出这一个字,“等!”
满室皆是一静,连带那一室的喜色气氛略显呆滞!很快,便恢复如初,只是,那些个言语欢笑,都带了几分勉强的意思!
将军府的婚礼并没有请太多人观礼,围观的大多是仆役辈,虽是看起来一团喜气,其实那喜气也极有分寸的。此刻,是自家主子坚持不行理礼的,有什么法子,总不能强压着行礼吧!
“哈!连新娘子都到了!看来我是来迟了!”一个放肆的男声,由远及近放声大笑道。那言语间却没有带上半丝歉意的意味,似乎来人没有半分作作为客人的自觉,而是认为这么一桩婚事,这一大票人等他借仿佛天经地义不过的事。
“可以开始了!”萧逸并没有回应那人的话,淡淡的向那位已头上冒汗的司仪说了一句,自顾走到喜堂前面站立。
琳琅虽是看不清外面的情形,却也不由心中一动:想来这就是萧逸坚持要等的人了!对于萧逸这种铁石心肠的人,却在自己大婚之上等人,来人若不是对他无比重要,就是身份无比尊贵!而以萧逸的生性而言,只怕是,后者的机虑会大上很多吧!”
“一拜天地!”悠长的嗓音回荡在将军府,连欢快的喜乐都压不住,琳琅被人掺扶着行礼,听着耳边那些祝福议论,心神却不由分神的想到多年前那场婚礼上去了。郞才女貌,佳偶天成,当时的人们也是这样说的,结果如何?
“二拜高堂!”高堂,萧逸双亲早逝,当年,那上面还有一个笑得眉眼弯弯的长者,不停的拈须点头。如今,高堂的位置上想来已已是空空当当。
“夫妻交拜……啊……”
最后的一声唱喝,突然变调成长长的惨叫,人群中开始混乱,身边风声一起,新郎已不在原地,不知却向何方?
只留下红布盖头的新娘子,正努力扬起只戴上珠冠而沉重的脑袋,却因为红红的盖巾而视线受阻,此刻根本看不到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然也看不到,在那混乱之人群之中,有一柄小巧的利刃散着幽幽的寒意,向自己袭来。
只觉颈上一寒,才翻起盖头的新嫁娘,却不得不面对自己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被人挟持的处境!
而那位明明武功高强的新郞官萧大将军,却跟着几个侍卫模样的人一起,把一个华服少年团团护住。
至于四周那些惊慌失措的下人,高分贝的叫嚷,在此刻,都被自动弱化成苍白的背景!
下人们虽惊魂未定,却不由被那位被挟持的美丽而娇弱新娘所吸引住所有注意力。
此刻的她,精致妆扮的脸上,透出无尽的惊恐之色,那小巧雪白的贝齿正轻咬下唇,似乎正努力刻制着不让自己尖叫出声,那双已是泪光盈盈,似乎随时可溢出眼泪的明眸,先是淡淡扫了眼自己脖上雪亮的刀,便转眸直勾勾的盯着相隔甚远的新郎官,虽是一言不发,那样的神色,那样的目色,所透出无尽哀怨却似比任何言语更能撼动人心!
我见犹怜!这四个字不约而同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如果可以,只怕大多数人都愿意以自己换下那个娇弱的新娘,以换得这张容颜上永无哀怨,全是笑颜。
优雅的老去 - 2008-12-20 9:18:00
也许,是孤独的原因,我们都有着易动的灵魂和寻求安全感的癖好。
爱情与时空、距离无关,因为在爱情的世界里,小到只容得下两个人。
书中是另一个天地,可以自由翱翔,忘却一切烦恼,尽情感受人生如戏,又不必承担后果。
哎……毫无道理地喜欢这篇小说,遗憾的是只能发到这里了,实在喜欢,且想看的话,自己去百度搜。嘿嘿!结果令人期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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